【第41章 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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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華將窗簾放下的那一刻，車隊剛好駛入官道的最後一程，不遠處，盛京巍峨的城郭輪廓，已在暮色中清晰可見。
她並沒有理會丈夫信上的叮囑，隻是將那張寫著“別太嚇著他”的信紙，隨手扔進了身旁小巧的銅製手爐裡，看著它被燒成一小撮灰燼。
與此同時，盛京宮門前，顧明棠正站在深秋的冷風裡，手心裡，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蕭稷下了旨，命禮部尚書親率儀仗，以親王妃的規製，出城三十裡相迎。
此刻，整個盛京的目光，無論明裡暗裡，都聚焦在這場前所未有的迎接儀式上。
人人都想看一看，這位能養出輔政皇後的鎮北王妃，究竟是何等人物，也想掂量一下，天子此舉，究竟是給嶽母的臉麵，還是給那位手握重兵的鎮北王的敬畏。
可對顧明棠而言，那些朝堂上的算計都太遠，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我娘看出我過得不好。
更不能讓她看出，我曾經過得不好。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理了理身上那件完美無瑕的鳳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那個真正將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輔政皇後。
終於，遠處傳來車馬的轆轆聲，那列極儘華貴的車隊，在禁軍的層層護衛下，緩緩停在了宮門之前。
車簾被一隻素手掀開，一張與顧明棠有七八分相似，卻更顯雍容與威嚴的麵容，出現在眾人眼前。
顧明棠提著裙擺，快步迎了上去，屈膝正要行禮，手腕卻被一把抓住了。
那隻手保養得宜，卻帶著常年習武之人才有的力道。
“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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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王妃容華看著自己的女兒，這是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審視，目光像最銳利的鷹隼，將顧明棠從頭到腳細細掃了一遍。
顧明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勉強擠出一個笑，“沒有，母親一路辛苦……”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容華打斷了。
“那小子呢？”
容華的目光越過顧明棠，掃向她身後那座金碧輝煌的宮城，眉頭微微蹙起。
“讓他來見我。”
她這句話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周圍每一個宮人的耳朵裡。
那小子。
滿場的宮人，有一個算一個，齊刷刷地縮了縮脖子，恨不得當場變成一根柱子。
顧明棠覺得自己的額角在隱隱作痛，她連忙扶著母親的手，半是撒嬌半是強硬地將人往椒房殿的方向引。
“母親，您剛到，先歇歇腳，有什麼話我們回殿裡再說。”
一進椒房殿，屏退了左右，容華便在上首的軟榻上坐了下來，連口茶都沒喝，又把那句話重複了一遍。
“讓他晚上過來，我親自看看。”
顧明棠無奈，隻能一邊親自為她奉茶，一邊在心裡飛速盤算著，該如何安排蕭稷與自己這位母親的第一次“正式會晤”。
她太清楚自己母親的脾氣了，直得像一杆槍，說話從不拐彎，眼裡更是揉不得半點沙子。
必須在中間當好緩衝，既不能讓母親的直脾氣衝撞了帝王威嚴，也不能讓蕭稷的冷臉，嚇著了她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母親。
當晚，蕭稷依約來到了椒房殿。
他沒有穿繁複的龍袍，隻著了一身墨色的常服，長發用玉冠束起，走進殿內時，先是對著上首的容華，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小婿蕭稷，拜見嶽母大人。”
容華坐在那，沒有起身，也沒有讓他平身，隻是那麼上下打量著他，足足看了有十息的工夫。
滿殿的宮人，連同曲媽媽在內，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也不敢出。
阿絳站在顧明棠身後，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終於，容華開了口，第一句話，就石破天驚。
“聽說前陣子有人想殺你，是明棠替你擋的？”
蕭稷的目光沒有半分閃躲，迎著她的視線，沉聲應道：“是。”
“她手上的傷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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