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北境來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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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那張畫著醜馬的紙，無比珍重地，重新放回暗格，輕輕合上。
這一次，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她就這麼帶著笑意回到側間，一夜好眠。
以至於次日清晨，當阿素進來通報，說是各宮嬪妃按著禮製，已到椒房殿外候著，準備拜見王妃時，顧明棠臉上那點還沒完全散去的笑意，瞬間就僵住了。
“都來了？”
“回娘娘，含章殿的德妃娘娘和長春宮的淑妃娘娘已經到了，其餘幾位低位的娘娘也都在殿外候著。”
顧明棠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她那位母親，就像一匹從北境草原空降到禦花園裡的戰馬，你永遠不知道她下一蹄子會踩壞哪一盆名貴的花。
椒房殿正殿，容華早已換了一身輕便的騎裝，坐在主位上喝著茶，那姿態不像是要接見宮妃，倒像是準備隨時上馬，去點個將。
周婉清與謝白茉依序上前行禮，容華的目光在她們身上一掃，連客套話都省了。
她先是看了看周婉清，點了點頭，“身子骨單薄了些，眼神還算清正。”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身懷六甲的謝白茉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一挑。
“你就是那個帝師的孫女？”
謝白茉不卑不亢地應道：“是，臣妾謝氏白茉，見過王妃。”
容華沒接話，隻是盯著她的手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你手上有繭，練過弓？”
謝白茉明顯一愣，隨即坦然承認，“幼時跟著兄長們胡鬨過幾年，略通騎射，不敢稱練過。”
“哦？”
容華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那是一種獵人看見好獵物時才有的光芒。
她當場就站了起來，興致勃勃地一拍桌子。
“走，去校場，咱們比劃比劃。”
她這話一出，滿殿的宮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顧明棠差點當場從椅子上滑下去。
她連忙上前扶住自己母親的胳膊，臉上的笑容已經快要維持不住了，“母親，淑妃她……”
“有身子怎麼了，”容華一臉理所當然，嗓門半點沒收著，“北境的媳婦懷著七個月還能上馬追兔子呢，拉個弓而已，又不是讓她去衝鋒陷陣，動動筋骨對孩子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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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白茉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微妙，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母親，”顧明棠飛快地轉著腦子，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容華按回了座位上，賠著笑臉打圓場，“淑妃這胎要緊，陛下和帝師都寶貝著呢，萬一磕著碰著，咱們擔待不起。”
她見容華還是一臉“這有何難”的表情，立刻拋出了新的誘餌。
“不如這樣，等淑妃平安生產，身子養好了，女兒親自為您辦一場秋獵，到時候讓禁軍中的好手都來，您看誰順眼，就跟誰比，保管您儘興。”
容華聽見“秋獵”兩個字，眼睛又亮了幾分，這才不情不願地坐穩了，嘴裡還嘀咕著，“宮裡就是麻煩，嬌氣。”
一場風波被顧明棠手忙腳亂地壓了下去。
她給周婉清和謝白茉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入座，自己則緊挨著母親坐下，打定了主意，今天全程都要當個“翻譯官”兼“滅火器”。
宴席擺上，顧明棠殷勤地給母親布菜，不動聲色地，用一道水晶肴肉，擋住了容華第三次想要開口點評周婉清“太瘦了得多吃肉不然生不出強壯孩子”的企圖。
周婉清與謝白茉在底下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眼裡都帶著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位在朝堂上能與陛下據理力爭，談笑間便定下軍國大事的輔政皇後，如此……手忙腳亂，焦頭爛額。
平日裡那個高高在上，仿佛無所不能的形象，在這一刻，忽然變得鮮活而真實起來。
這讓她們對顧明朝，竟平白多生出了幾分從未有過的親近感。
就在殿內氣氛好不容易緩和下來時，容華卻忽然放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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