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本宮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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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華的話像一塊冰，砸進了顧明棠心裡，激起一片刺骨的寒意。
崔家倒了，太後廢了，可這條線，竟然還沒斷。
甚至，還連著北境最大的那個敵人。
顧明棠的心沉了下去，她看著母親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卻更顯銳利通透的眼睛，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了上來。
“信上說了什麼？”
“你爹沒說，”容華搖了搖頭，臉上倒是沒有太多意外，“他隻說，那信不是用你們中原的文字寫的，而是用的草原東部的古契語，他也是找了軍中一位通曉番語的老兵，才勉強認出幾個詞。”
“什麼詞？”
“禁軍，換防，還有……”容華頓了頓，“先帝血脈。”
顧明棠放在膝上的手，倏然攥緊。
太後那句看似瘋癲的遺言，不僅在盛京城裡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她竟還想借著蠻族的手，將這顆種子，種到天下人的心裡去。
一旦察格將此事宣揚開來，蕭稷皇位的正統性，便會從根基上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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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不止是朝堂上的攻訐，更是邊境上，那些原本已經降服或正在觀望的部落，都會找到一個絕佳的，再次起兵的借口。
好一招毒計。
顧明棠的臉色，在那一刻，冷得像是結了冰。
這幾日與母親相處的溫馨，與蕭稷之間那些心照不宣的靠近，都在這一刻，被這盆來自北境的冷水，澆得乾乾淨淨。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最近，似乎有些過於安逸了。
那晚之後，蕭稷因連日積壓的政務，已經整整三夜沒有回過正殿的寢宮。
他夜夜都在龍案後批閱奏折到天亮，而她，就睡在僅僅隔著一道牆的偏殿側間，聽著那頭紙頁翻動的細微聲響，夜夜跟著失眠。
可她絕不承認。
她隻是覺得，那聲音吵得她心煩。
容華入宮的第五日，終於有些待不住了。
“走，陪我出去逛逛，”她一大早便換好了外出的便服，興致勃勃，“我倒要看看，這盛京城跟我年輕時待過的那幾年，變了多少。”
顧明棠求之不得。
她覺得自己最近對某人的作息，關注得有些過頭了，是時候出去吹吹冷風，冷靜一下。
一行人輕車簡從地出了宮，阿絳和阿素扮作尋常侍女，寸步不離地護在左右。
隻是容華逛街的方式，跟正常人實在不太一樣。
她對那些精致華美的胭脂鋪和綢緞莊視而不見，反而專往那些叮當作響的鐵匠鋪和掛著各式刀槍的兵器行裡鑽。
她甚至還像模像樣地拿起一柄新打出來的樸刀，在手裡掂了掂，然後一臉嫌棄地對鋪主說，“鋼火不行，脆了點，上陣遞不出去三刀。”
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阿絳在後麵看得嘴角直抽，心裡想著自家王妃這畫風，怕是整個盛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個。
母女二人在一間臨街的茶樓二樓雅間歇腳時，意外發生了。
隔壁雅間傳來幾位婦人壓低了聲音的閒談，可那話裡的尖酸，隔著一道屏風都擋不住。
“聽說了嗎，如今這朝堂上，陛下的旨意還沒出宣政殿，椒房殿的懿旨就先到了。”
“可不是嘛，這輔政皇後，權柄也太重了些，史書上那些攝政的太後，開端也不過如此吧。”
“噓，小聲些，你想掉腦袋啊，那位現在可是……”
話音未落，隻聽“砰”的一聲。
是容華將手裡的茶盞，重重地擱在了桌上。
顧明棠麵色不變，伸手按住了母親即將發作的手，用口型對她說了兩個字。
我來。
她偏過頭，對身後的阿絳，極輕地耳語了一句。
阿絳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雅間，在隔壁門口“不經意”地對相熟的茶博士說了句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裡麵的人聽見。
“裡麵的貴客是哪家的夫人，我家王妃說她們家的茶點不錯，想送一碟新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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