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那就吵一架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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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師謝安之正式入閣的消息，比清晨第一縷陽光，更早照進了盛京的朝堂。
早朝之上，蕭稷當殿準奏，親授玉印，任命這位三朝元老為內閣首輔。
消息傳出，朝堂之上，那根看不見的弦，徹底繃緊了。
一個以帝後為核心，軍方為鐵壁，文臣集團為基石的全新權力架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正式成型。
然而，新首輔上任燒的第一把火，就直接燎向了北境。
宣政殿偏殿，謝安之那份關於“節流開源，休養生息”的萬言奏折，被蕭稷推到了顧明棠麵前。
折子的核心隻有一個，削減邊境駐軍軍餉一成，將省下的銀兩，用於疏浚南方數條年久失修的河道。
顧明棠隻看了三行，便將折子合上了。
“不行。”
她甚至沒有看蕭稷，語氣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這是她第一次，在政務上，如此乾脆利落地，駁回他的意向。
“理由，”蕭稷也沒動怒，隻是平靜地看著她，等著她開口。
“北境不穩，”顧明棠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輿圖前，手指點在雁門關之外那片廣袤的草原上。
“母親帶來的消息，崔家餘黨與察格暗中勾結，信中提及‘先帝血脈’，這說明察格隨時可能以此為借口，撕毀求和協議，再次南下。”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此時削減軍餉，是自亂陣腳，動搖軍心。”
蕭稷的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了敲，“那封信，尚未完全破譯，察格也未有異動，我們不能因為一個‘可能’的威脅，就停下所有休養生機，穩固內政的國策。”
“穩固內政沒錯，但軍心是國之根本，”顧明棠寸步不讓，“將士們在前線拿命換來的太平，不是為了讓他們在後方連糧餉都拿不齊的。”
“謝首輔的折子裡算得很清楚，即便削減一成，也仍在朝廷定製之內，足以保障軍需。”
“那是賬麵上的，”顧明棠的聲音冷了下來，“賬麵上的銀子，和發到兵卒手裡的銀子，從來就不是一回事。”
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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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如此激烈地，針鋒相對。
他站在帝王的角度，要看萬裡江山，要平衡南北，要為這個百廢待興的王朝，爭取喘息的時間。
她站在將領的角度，眼裡隻有邊境的風雪，和袍澤的死活。
誰都沒有錯，所以誰也說服不了誰。
“皇後的意思是，此事便再無商議的餘地了？”蕭稷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顧明棠看著他，看著那雙幽深的，她曾以為自己已經能讀懂幾分的眼睛，忽然意識到，她不能隻是說不。
她必須拿出更好的法子來。
“請陛下給臣妾一夜的時間。”
她說完這句，沒等他回答，便轉身走回自己的書案，從架子上抽出了厚厚一遝落了灰的陳年卷宗。
那是北境近三年的軍需賬冊。
那一夜，宣政殿的燈火，亮到了天明。
蕭稷沒有回寢殿，他就在龍案後批閱積壓的奏折，而一牆之隔的偏殿裡，顧明棠把自己埋進了故紙堆裡，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筆尖在草紙上寫了又劃，劃了又寫。
阿絳和福安在殿外守著，大氣都不敢出，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句話。
這是要吵出個結果來了。
次日議事，還是那間偏殿。
謝安之與幾位軍機重臣都在。
顧明棠沒有再提反對削減軍餉的話，而是將自己熬了一夜整理出來的幾張賬目對比表，平平整整地鋪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臣妾以為，軍餉不必削，水利也必須修，錢，可以從別處來。”
她的手指，點在了賬冊上一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從不敢宣之於口的灰色地帶。
“漂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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