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隔牆有耳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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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牒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鐵釘，在顧明棠的腦子裡烙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她坐在偏殿的妝台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眼下那圈濃重的青黑，第一次覺得，這宣政殿的牆，實在是太薄了些。
阿素一邊替她梳著發，一邊心疼地小聲念叨，“娘娘，您這幾日也太累了，這才睡了幾個時辰，要不再補個覺吧。”
顧明棠搖了搖頭，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她今日見到蕭稷，該用什麼表情。
是裝作什麼都沒聽到，還是旁敲側擊地試探。
可這種事，怎麼試探。
早膳時，蕭稷果然已經等在了正殿。
他看上去與平日無異，眉眼間甚至還帶著一絲休息得當的清爽，仿佛昨夜那個在殿內與人密談到深夜的人，根本不是他。
顧明棠在他對麵坐下，低頭喝粥，一言不發。
倒是福安，今日格外殷勤，一會兒子給她布菜，一會兒又親自給她添了一勺新熬的鬆子醬，臉上那笑容，堆得褶子都深了幾分。
顧明棠知道，這是蕭稷授意的。
他什麼都不說，卻用這種方式，無聲地安撫著她。
可他越是這樣，她心裡那份糾結就越重。
問，是揭開他最隱秘的傷疤，也等於承認自己聽了壁角。
不問，這根刺就會一直橫亙在兩人中間。
一頓早膳，在一種奇異的沉默中吃完了。
顧明棠正準備找個借口開溜，回偏殿繼續紮進那堆賬冊裡，暗衛統領的身影，卻如鬼魅般出現在了殿門口，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陛下，娘娘，京郊廢棄的觀音廟裡，找到了周德的蹤跡。”
顧明棠的心提了起來。
暗衛統領的頭埋得更低了，“但我們的人趕到時，他已經死了。”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仵作驗過，是利刃封喉，一刀斃命，死亡時間，不超過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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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不超過兩日。
那恰好是她從筆跡中認出周德，並將此事告知霍遠征之後。
有人在滅口。
而且，消息走漏得如此之快。
顧明棠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她飛快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所有知情的人。
自己，阿絳，霍遠征，陳平，趙武，蕭稷，還有他手下的暗衛。
這些人，每一個都不可能走漏風聲。
除非……
一個念頭在她腦中轟然炸開。
除非泄密的不是人，是牆。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過月洞門，死死地盯住了自己居住的那間偏殿側間。
如果她能聽到正殿的動靜，那麼，是不是也有人，能聽到偏殿的談話。
“阿絳，”顧明棠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跟我回去。”
回到偏殿，她屏退了所有人，隻留下阿絳一人。
“把門窗都關上，”她看著那麵與正殿相隔的牆壁，又看了看窗外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查，任何有孔洞縫隙的地方，都不要放過。”
阿絳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照辦。
半個時辰後，就在顧明棠快要以為是自己多心時，阿絳在窗欞一處極其隱蔽的合頁連接處，發現了一點異樣。
那合頁的轉軸裡，被巧妙地嵌入了一根細如發絲的銅管，銅管中空，一頭對著殿內，另一頭，則順著窗欞的木頭縫隙，一直延伸到了殿外。
阿絳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宮中秘造的傳聲筒，利用銅管共鳴的原理，能將殿內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數丈之外。
阿絳順著銅管的走向，一路查到殿外的花圃之下，撥開厚厚的腐殖土，發現銅管的末端，竟然連接著一條早已廢棄的排水暗渠。
“娘娘，這條暗渠，能直通宮牆外的雜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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