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兩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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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棠的心，在那一刻，沉了下去。
她看著蕭稷，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半分找到活口的喜悅，隻有一片化不開的濃重夜色。
“都活著？”
“嗯，”蕭稷點了點頭，“但都廢了，老太監的舌頭沒了，周德的十指筋脈儘斷，問不出什麼。”
線索又斷了。
可顧明棠卻從這死局裡，嗅出了一絲活氣。
崔家費儘心機把這兩個人藏起來，卻隻是廢了他們，而不是殺了他們，這說明這兩個人身上，還有崔家想留著用的價值。
就在此時，阿絳從殿外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的興奮，她在顧明棠耳邊低語了幾句。
顧明棠的眼睛亮了。
她轉頭看向蕭稷，“陛下，魚上鉤了。”
昨夜她故意在偏殿說出的假消息，果然有人聽了去，循著線索摸到了城南的藥鋪，被阿絳帶著暗衛逮了個正著，一共三人，為首的，正是內務府裡專管宣政殿修葺灑掃的一名管事太監。
人證物證俱在，太後在宮中布下的最後一張網，終於露出了線頭。
顧明棠本以為，下一步便是順著這條線，將宮中所有餘黨一網打儘。
蕭稷卻看著她，下達了一個讓她始料未及的命令。
“你去審，以輔政皇後的身份，去瑤光殿，親自審一審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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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她去問的，不是宮中餘黨，而是另一件事。
“問她，那個老太監，究竟知道什麼。”
.........
瑤光殿的門，在顧明棠麵前緩緩打開，一股陳舊的，混雜著灰塵與檀香的冷氣撲麵而來。
被幽禁了月餘的崔氏，非但沒有半分頹唐，反而穿著一身素淨的布衣，盤膝坐在佛堂中央的蒲團上，手裡撚著一串烏木佛珠，神情平靜得，像一尊沒有悲喜的石像。
她聽到腳步聲，緩緩睜開眼，看見是顧明棠，竟還笑了一下。
“我等你來，等了很久了。”
顧明棠沒有與她兜圈子，開門見山，“崔家舊宅地窖裡的老太監，你留著他，想做什麼？”
“他知道一些，先帝的舊事，”崔氏答得坦然，她看著顧明棠，慢條斯理地拋出了自己的條件，“我可以告訴你全部，但有一個條件。”
“我要見皇帝一麵。”
她的目光落在顧明棠的臉上，帶著一絲洞察人心的銳利，“我要親口，告訴那個孩子一個真相。”
顧明棠的心一沉，當即拒絕，“不可能。”
“是嗎？”崔氏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往前傾了傾身子。
“你以為他不想知道自己是誰嗎？”
“顧明棠，你替他擋刀，替他查賬，替他穩固朝堂，這些都很好，但你沒有權力，替他決定要不要聽這個真相。”
“你替他做這個決定，不覺得太霸道了嗎？”
顧明棠的呼吸，在那一刻，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這句話，刺中了她。
她確實沒有這個權力。
可她更清楚，崔氏是這世上最擅長用“真話”來構築謊言陷阱的人。
就在顧明棠心神微亂之際，她腦中忽然閃過母親離京前說起的那件事。
她抬起眼，迎上崔氏那雙勝券在握的眼睛，沒有再糾纏於見不見蕭稷，而是話鋒一轉，問了一個崔氏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問題。
“我母親離京前告訴我，家父在北境，截獲了一封您送往草原的密信。”
崔氏臉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第一道細微的裂痕。
顧明棠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崔氏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很好奇，您給察格的信裡，都寫了些什麼？”
“漂沒的賬目，藏匿的賬房與太監，還有送往草原的密信，這些事，從來都不是分開的，它們是同一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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