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江南起驚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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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風，帶著秋雨的濕寒，撲麵而來，讓顧明棠出了一身冷汗的後背，激起一陣刺骨的涼意。
白鶴。
帝師府。
這條線，比她預想中，埋得還要深，還要可怕。
她以為自己看清了棋盤的全貌，卻在掀開最後一角時，才發現棋盤之下，還藏著另一重更深的棋局。
回到宣政殿時，天光已經徹底暗了下去，暖閣內燈火通明，氣氛卻比外麵的雨夜還要壓抑。
蕭稷正背對著她，站在那幅巨大的輿圖前，玄色的常服讓他整個人都像要融進身後的夜色裡。
他的麵前，江南來的八百裡加急軍報，已經被拆開了，信紙散落在案上，像一片片凋零的雪。
顧明棠沒有出聲，隻是走到他身邊，目光同樣落在那張輿圖上，落在了盛京與蘇州之間，那條被朱筆圈畫出來的，長達千裡的驛道上。
“玄甲衛已經動了，”蕭稷的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但不夠，江南水網密布，地方上盤根錯節，要藏幾個人，太容易了。”
顧明棠明白他的意思，他們現在是在跟時間賽跑，更是在跟一個藏在暗處的鬼影賽跑。
必須在圖勒的餘黨，和那群神秘的“白鶴”之前，截住那道所謂的“廢帝密詔”，同時，也要護住正在蘇州養病的帝師長子，謝家的嫡長孫。
那個人，是帝師府如今唯一的軟肋，也是這場渾水裡，最無辜的一顆棋子。
就在此時，一名暗衛統領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圖勒的使團有異動，驛館內的一名死士剛剛自爆，京畿巡防營的注意力全被吸引過去了。”
“與此同時，江南暗樁傳回消息，”暗衛的頭埋得更低，“潛入蘇宅的，並非蠻族之人，他們搜出了一麵未來得及銷毀的腰牌。”
“是大周，內廷禁衛的腰牌。”
內鬼。
一個藏在朝堂最高層，能調動內廷禁衛的內鬼。
顧明棠的指尖，在那冰涼的輿圖上，輕輕劃過。
盛京的混亂，江南的迷霧，還有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屬於帝師府的“白鶴”圖騰。
所有線索在她腦中飛速串聯，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瞬間成型。
敵人要的，根本不是在江南找到什麼密詔，而是要用這個幌子，逼著蕭稷調兵，逼著他把京城的防衛力量，一塊塊抽調出去，製造真正的，京畿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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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針對皇權正統性的，最後的豪賭。
“來不及了，”顧明棠抬起頭，迎上蕭稷看過來的目光，聲音裡是斬釘截鐵的決斷，“不能再跟著他們的步子走，我們得自己，造一個局。”
她走到書案前，取過一方空白的軍令印信，那是蕭稷早就給了她的，代表輔政皇後權力的信物。
提筆，蘸墨，筆尖落下，寫的卻不是調動京畿任何一兵一卒的軍令。
而是繞開了整個兵部，繞開了所有朝堂規製，直接寫給了駐紮在黃河渡口的那支，屬於她父親麾下的，鎮北鐵騎偏師。
“以皇後軍令，調鎮北玄字營三千鐵騎，即刻南下。”
“假借押送冬衣之名，征用沿途所有官船，順黃河入江，三日之內，封鎖長江入海口所有渡頭。”
她要用一把北境的刀，快刀斬亂麻，直接掐死江南與北方之間所有的通路。
當這封足以掀起朝堂巨震的軍令，被擺在內閣幾位重臣麵前時，饒是老成持重的謝安之，都驚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娘娘，不可，繞過兵部，私調邊軍，此乃取亂之道啊。”
幾位老臣紛紛附議，滿殿嘩然。
就在這反對聲鼎沸之際，兵部尚書霍遠征卻猛地撩起朝服，對著顧明棠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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