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朕的心都給你了你還想躲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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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棠總算將那口肉脯咽了下去。
有些噎。
偏偏茶盞就在蕭稷手邊，她伸出去的手停在半途，又收了回來。
“陛下言重了，臣妾哪敢。”
她放下碟子，將蜷著的腿放下來，赤足踩上腳踏，起身斂衽。
“不知陛下深夜親臨，臣妾禦前失儀……”
“方才吃肉的時候，倒沒見你記著禦前規矩。”
顧明棠垂著臉：“那會兒禦前沒人。”
話出了口，她就有些後悔。
蕭稷將茶盞遞來。
她猶豫片刻，還是接了，連喝兩口，才將喉間那點不適壓下去。
茶剛放穩，他便伸手抬起了她的下頜。
顧明棠想偏頭，他的手指卻沒鬆，逼得她隻能仰臉看他。
“現在記著君臣了？”
她抿住唇。
“那夜在宣政殿，握著朕的手，叫朕別怕的人，是誰？”
燭火照著他的臉，顧明棠這才看清，他眼下的倦色並不比自己少。
她胸口一緊，隨即抬手去擋他的手腕。
“臣妾又沒否認。”
“那為什麼躲？”
“賬目確實沒核完。”
“內庫的賬搬得進椒房殿，搬不進宣政殿？”
“離得近，方便。”
“你替朕跑瑤光殿的時候，倒不嫌遠。”
顧明棠的手停住。
他連著追了幾句，偏偏每一句都讓她無從辯駁。
這兩日她將賬翻了一遍又一遍，午膳時不讓阿素擺第二副碗筷，到了夜裡，仍會留意殿外的腳步聲。
她連自己都瞞不過，如何騙得過他。
可要她當著他的麵認下，她做不到。
她稍一用力，仍沒能掙開，索性攥住他的衣袖。
“陛下想聽什麼？”
蕭稷略鬆了手。
“實話。”
“好，那臣妾便講實話。”
顧明棠的氣忽然上來了。
“陛下如今大權在握，正統已定，阿棠不過是一介替陛下擋刀查賬的棋子。政務議完了，自然該回自己宮裡待著，免得招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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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她自己先頓住了。
她原本隻想氣他，誰知竟把最不願承認的那點委屈帶了出來。
殿外傳來輕微的碰撞聲。
緊接著，是福安壓低的提醒：“阿絳姑娘，別碰門。”
“你也別扒著。”
顧明棠沒心思理會。
她抬手撥開蕭稷的手指，重新低下頭。
“臣妾失言。”
“抬頭。”
她沒動。
這兩日她明明歇得比從前多，到了此刻，疲憊卻全湧了上來。
那晚握著他時，她隻想著不能走。
後來從內殿出來，她才發覺，自己竟把一個人的喜怒放在了軍報和賬冊之前。
他半日不肯用膳，她便跟著吃不下。
他皺一下眉，她竟要將近前發生的事情全過一遍，找找哪裡出了岔子。
她不喜歡這樣。
尤其不喜歡他還端坐禦案後，能若無其事地同她議論政務，而她滿腦子都是他什麼時候回來。
“嫌你什麼？”
蕭稷的語氣變了。
顧明棠扭臉避開，耳邊的銀飾隨著動作晃動，輕輕碰在他指節上。
他低頭看了看。
“戴上了？”
她下意識抬手護住耳垂。
“我娘留給我的，戴不得？”
“戴得。”
他伸手攏住她的手，拇指從那朵小銀花旁移開，停在她發熱的臉頰上。
“隻是戴著嫁妝，卻跟朕講這些生分話，顧明棠，你也真有本事。”
她聽不得他這會兒還逗自己，抬眼便要回敬。
可視線竟有些模糊。
顧明棠連忙眨了一下眼。
這一眨，越發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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