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龍案旁邊，給皇後娘娘加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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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還沒亮透。
宣政殿前的廣場上，已經有早到的官員在候著了。
可今日的氣氛，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十幾名膀大腰圓的內侍力士，在總管福安的親自吆喝下，正嘿呦嘿呦地抬著一件沉重無比的大家夥，一步一挪，朝著宣政殿正殿的門檻挪去。
那物被明黃的錦緞罩著，看不清樣貌，但從那驚人的尺寸和紫檀木隱約露出的、沉鬱厚重的光澤來看，分明是一張規格極高的書案。
“都慢著點！手都穩著點！這要是磕了碰了，仔細你們的皮！”
福安拿著拂塵，額角上的汗珠子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淌，嗓子都喊劈了。
幾個相熟的言官湊在一起，交頭接耳，滿臉都是驚疑。
“福安公公，這……這是唱的哪一出？宣政殿裡要添大件，怎麼沒聽內閣和禮部通報？”
福安擦了把汗，皮笑肉不笑地弓了弓身子：“王大人，這是陛下的旨意，奴才們也就是奉命行事，您幾位就別為難小的了。”
話音剛落，禮部右侍郎王植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他快步上前，對著那沉重的物件一指，聲色俱厲：“福安！你別跟本官打馬虎眼！宣政殿乃天子理政之所，一桌一椅皆有法度，豈能隨意添設？趕緊給我停下！”
就在這時，又有數十名文官自殿外趕來，一見這陣仗，立刻便明白了七八分。
王植振臂一呼，對著身後眾人道：“諸位同僚，陛下受妖後蠱惑，竟要將婦人閨閣之物，設於天子禦前，此乃牝雞司晨，動搖國本之兆啊！”
他撩起朝服前襟，“噗通”一聲，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宣政殿的門前。
“臣，禮部右侍郎王植，懇請陛下收回成命，遵循祖製！”
他身後，烏泱泱跪下了一大片。
“請陛下遵循祖製！”
“宣政重地，豈容閨閣私案！”
呼喊聲此起彼伏，試圖用聲浪逼停福安的動作。
更有甚者，目光已經投向了剛剛抵達，正站在人群後方，不動聲色的內閣首輔謝安之。
“懇請謝首輔出麵，撥亂反正！”
“謝師，您乃百官之首，三朝元老，不能眼看著祖宗的規矩就這麼毀了啊！”
就在這鼎沸的人聲中，宣政殿的殿門，緩緩打開了。
蕭稷一身玄黑龍袍，未戴冠冕，墨發簡單束起，就那麼負手立於白玉階之上，神情平靜地，看著底下跪成一片的臣子。
他沒有說話，那份沉默，卻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具壓力。
嘈雜的呼喊聲漸漸小了下去，隻剩下王植等寥寥數人，還在硬著頭皮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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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稷的目光越過他們，投向了遠處。
一架屬於皇後的鳳輦，正不疾不徐地，停在了廣場的儘頭。
顧明棠自輦上走下。
她今日穿的，竟也是一身與蕭稷朝服製式相仿的，玄色織金鳳紋的朝服。
長發高挽，以一支古樸的玄鐵簪固定，未施粉黛，眉眼間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儀。
她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用明黃錦緞包裹的卷宗。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顧明棠對那些跪著的官員視若無睹，徑直朝著殿門走來。
她的步子不快，繡著金鳳的皂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
王植把頭埋得更低，聲音卻陡然拔高：“妖後……皇後娘娘，此乃朝政重地，後宮婦人，還請止步！”
顧明棠走到他麵前，停下了腳步。
她垂眸，看著這個跪在地上，口口聲聲“祖製綱常”的臣子，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然後，鬆開了手。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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