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半眯著，視線平靜地掃過氣流湧動的森林深處。
他守在這裡。
雷德的機械關節僵在了半空中，他壓低聲音，像是怕吵醒什麼不該吵醒的東西：“……老大？”
嘉德羅斯沒有看他。
他隻是微微側過頭，視線越過篝火和雷德的肩膀，極輕地掃過米婭的方向。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有些刺眼，像是暗處燃燒的兩簇火苗。
他的視線在米婭身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別開了頭。
“吵什麼。”
聲音從篝火對麵飄過來，帶著一種剛睡醒似的、慵懶的低啞。“我來換班。”
雷德僵在原地，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他看了看嘉德羅斯，又看了看旁邊同樣一臉驚訝的米婭。“可是老大，我和米婭才守了半小時都不到啊。”
嘉德羅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把大羅神通棍往手邊隨便一挪，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半小時就夠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似無賴的霸道，甚至還極其敷衍地抬了抬眉梢，“這種地方，你們倆守個十分鐘還能全神貫注，再過十分鐘就開始走神，再過十分鐘就該打瞌睡了。”
他頓了頓，視線終於從那片漆黑的森林裡收回來，落在雷德身上。
月光把他的半邊臉照得很模糊，但那雙金色的瞳孔亮得驚人，像是一點火星。
“再說了，”他把“再說了”三個字咬得很輕，像是隨口補充的，但語氣又比剛才平了一點，“我睡不著。”
雷德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安靜坐在篝火旁的米婭。
米婭沒有說話。
“是！遵命！老大晚安！米婭晚安！”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來，動作快得像是在逃離什麼大型自然災害現場。
什麼情況？他嘴可真硬，那句“睡不著”的理由也太牽強了吧。
米婭這樣想著，站了起來，拍了拍裙擺上沾著的草屑。
她沒有立刻離開。她微微仰著頭，視線穿過跳躍的火苗，落在他那張半張臉被陰影遮住的側臉上。
然後，她開口了，嘴角帶著點笑意。“那晚安，嘉德羅斯。”
嘉德羅斯僵在原地。
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瞬。
他保持著原本的姿勢，視線死死地盯著篝火裡跳躍的火苗，像是突然對那團火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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