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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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洛斯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他背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
走廊裡的腳步聲已經遠了。四周安靜下來，隻有引擎的嗡鳴聲從船體深處傳上來，悶悶的，像心跳。
他慢慢走到床邊，坐下。
手肘撐在膝蓋上，低著頭。
花瞳在昏暗的光線裡微微收縮。
他在想那個“我知道”。
雷獅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太平了。
平到不像在回應任何人，倒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確認過的事實。
他知道。
帕洛斯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裡沒有心跳的慌亂，也沒有被揭穿的緊張。
隻有一種很緩慢、很沉的東西，像在往下墜。
他在厄流區待過，所以他知道被人看穿是什麼感覺。
大多數時候，被看穿意味著被拿捏，意味著弱點暴露，意味著你會成為別人手裡的牌。
但雷獅剛才那個“我知道”——
不是拿捏。
不是警告。
甚至不是原諒。
更像是一種……默認。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
但我不在乎。
帕洛斯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一下。
兩下。
然後他停住了。
他想起自己剛才舉起手、擺出求饒姿勢的時候，雷獅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那份不在意，比任何質問都讓他不安。
因為質問意味著你還在乎對方的態度。
而不在意的意思是——你的不忠，我早就預料到了。所以我不需要防備你。因為無論你怎麼選，我都能應付。
帕洛斯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還有米婭這傻姑娘。他想起了她的話：“雷獅，對自己性命的顧慮是人之常情，帕洛斯他——”
她總是這樣，擁有這個世界上最細膩的心思——知道他的心之所想，理解他的言外之意。
想起她，帕洛斯的嘴角不自覺上揚了幾分。
他又想起很久的以前，嘴角的笑意又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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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些被拋棄在巷子裡的夜晚。
想起那些笑著說“相信我”、卻再也沒出現過的人。
他早就習慣了。
不信任何人，不被任何人信，這就是他的活法。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
米婭的理解和雷獅剛才的那句話，讓他有一瞬間，想真的留下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後他扯了扯嘴角。
“蠢。”
他說。
聲音很輕。
不知道在說誰。
……
駕駛室。
房間裡隻剩下雷獅和米婭。
駕駛室的天窗打開著。遠處的星雲像是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道傷口，暗紫色的光從裂縫裡滲出來，很慢，很冷。
雷獅靠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著扶手，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他麵前的控製麵板亮著微弱的藍光。
那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從顴骨一路劃到下頜，把他的輪廓切得很硬。
影子從他的身體一側拖出去，很長，一直延伸到米婭的腳邊。
安靜了很久。
米婭沉思。
雷獅和帕洛斯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還有卡米爾，他好像對帕洛斯有什麼誤解？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他們都很在乎對方。
“你想參賽嗎？”
雷獅說。“就像你說的，對性命的顧慮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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