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詭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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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魔塔底層。
周天雄眼睛睜著。
渾濁老眼中精光未散，目光落在石室石門方向，清明得不像一個被囚禁了將近一個月的人。
石門從外麵推開。
提光走進石室。
灰色僧袍左邊袖管空空蕩蕩，斷臂處用佛藥封住，藥力在斷口結成一層暗金色痂。
提光右手提著一盞佛燈，燈火幽藍，將石室照得半明半暗。
提光走到周天雄麵前站定，居高臨下看了好一陣。
周天雄抬頭，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獨臂禿驢，又來看老夫笑話？”
提光麵色不變，右手將佛燈擱在石台邊緣，燈火映在金色梵文上，折出細碎光斑。
提光在周天雄對麵盤膝坐下，獨臂搭在膝頭，語氣平靜。
“周天雄，貧僧今日來，不是看你笑話。”
周天雄冷笑一聲，沒有接話。
提光停頓兩息，開口。
“你那徒弟薑策，準備上紫竹林救你。”
周天雄瞳孔驟縮，手指猛地攥緊佛鏈，鏈節發出嘩啦脆響，勒入手腕皮肉，血珠順著鏈節往下淌。
提光觀察周天雄的反應，嘴角微不可察地上翹。
“周天雄，你徒弟若是上紫竹林救你，必死無疑。”
提光語氣轉為誠懇，獨臂在膝上換了個姿勢。
“紫竹林有二十餘名武皇，八部天龍大陣護持聽禪台，鎮魔塔外圍五名武皇輪值巡邏。
你那徒弟縱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死的！”
周天雄手指微微收緊，佛鏈又響了一聲。
周天雄腦中閃過薑策的麵容。
提光盯著周天雄的眼睛，獨臂攥緊佛珠，聲音裡帶著“慈悲”的調子。
“周天雄，你若是自儘，薑策便不必上紫竹林送死。”
周天雄眼皮跳了一下。
提光又補了一句：“你死了，薑策沒了師父，自然不會再以身犯險。”
提光右手在袖中悄悄攥緊佛珠，珠子在掌心轉得飛快。
提光盯著周天雄低垂的眼簾，心裡翻湧著得意，那薑策能斬了玄寂老祖，眼下紫竹林未必是他的對手。
若是三日後，周天雄這老狗真的被薑策救走，自己這斷臂之仇，可就再也報不了了！
唯有現在誘使這老狗自儘！這樣自己既能報仇，又不需擔責。
周天雄沉默，目光落在石台上，瞳孔有些散。
周天雄想到，若是自己活著，薑策必定會來紫竹林。
若是自己死了，薑策沒了牽掛，或許能忍下這口氣，等修為再進一步再來報仇。
周天雄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又鬆開。
周天雄閉上眼睛。
提光看著周天雄垂下的眼簾和鬆開的佛鏈，嘴角上翹的弧度壓也壓不住。
提光右手佛珠停了，獨臂微微發抖，興奮得發抖。
成了。
這老東西真要自儘了。
周天雄的呼吸變緩，胸腔起伏越來越淺。
提光盯著周天雄的麵色，等周天雄咽下最後一口氣。
周天雄腦中忽然閃過一道念頭。
提光被自己砍斷一臂。
斷臂之仇不共戴天。
提光恨不得把自己千刀萬剮。
提光憑什麼好心勸自己自儘？
周天雄的眼睛猛地睜開。
渾濁老眼中精光一閃，那層黯淡褪得乾乾淨淨。
提光被這道目光刺得往後仰了仰。
周天雄盯著提光的臉，嘴角慢慢咧開。
無聲地笑了出來。
周天雄的笑越來越明顯，從無聲變成有聲，從低聲變成大笑。
笑聲在石室中回蕩，震得四壁梵文明滅不定，佛燈火苗矮了三分。
“原來那小子已經這麼強了……強到讓你這老禿驢畏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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