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黑風高當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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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家前廳的門是在子時三刻被推開的。
推門的是滕厲的貼身長隨趙六。
滕厲吩咐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許靠近前廳，趙六自然知道少爺要做什麼。
這種事他跟在滕厲身邊三年，見過不下幾十回。
每回都是少爺在裡麵辦事，他在外麵守著，等完事了再進去收拾。
可今日不同。
少爺進去快兩個時辰了，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趙六起初沒在意，蹲在回廊底下嗑瓜子。
嗑到第三把瓜子的時候，他忽然覺出不對——以往少爺辦事，裡頭總有聲響傳出來，女人的哭聲、少爺的罵聲、桌椅碰撞聲。
今夜靜得跟墳地一樣。
他把瓜子殼往地上一扔，輕手輕腳走到前廳門口，把耳朵貼在門縫上聽了聽。
什麼都沒有。
“少爺？”他壓低嗓子喊了一聲。
沒人應。
趙六的心裡開始發毛。
他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推開了門。
門開的一瞬間，他看見滕厲蜷縮在地上，脖子扭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臉是青紫色的，眼睛還睜著，嘴巴張得老大。
趙六的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後他的慘叫聲撕破了滕府的夜空。
“少爺死了！少爺被人殺了！”
滕府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丫鬟婆子從睡夢中驚醒，衣衫不整地跑出來。
家丁護院拎著刀槍棍棒往主院趕。
整個滕府像一鍋被踢翻的開水，亂成了一團。
滕化元是在睡夢中被叫醒的。
他今年六十七歲，武師四重，烏坦城第一高手。
叫他的是管家滕福。
滕福跟了他三十年，從來都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但今夜滕福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血色全沒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把話說囫圇。
“老爺，大少爺……沒了。”
滕化元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兩個呼吸。
然後他站起來，從床頭拿起外袍披上，一邊係扣子一邊往外走。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踩下去，青磚地麵就多一道裂紋。
他走到前廳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擠滿了人。
看見他來了，人群自動往兩邊讓開。
滕化元跨進前廳，看見了滕厲的屍體。
他蹲下去，伸手摸了摸滕厲脖子上的傷痕。
不是刀傷，不是劍傷，是被人一腳踩斷的。
踩得乾淨利落，一腳下去，喉骨碎成了七八塊。
滕化元的手停在滕厲脖子上，停了很久。
然後他把滕厲還睜著的眼睛合上，站起來。
“老三呢？”
“三爺在路上了。”滕福彎著腰，聲音壓得極低。
話音沒落，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滕叔江披著一件綢袍跑進來，袍子上的扣子隻係了兩顆，露出裡麵白花花的肚皮。
他跑到滕厲屍體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爹——這——誰乾的？”
滕化元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院子裡所有的人。
“今晚誰跟著少爺？”
趙六被兩個家丁架著拖進來，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滕化元低頭看著他。
“少爺今晚見了誰？”
趙六的牙齒磕得咯咯響。
“回——回老太爺，少爺今晚約了沈家的大小姐沈清璃來府裡吃飯。
少爺讓小的——讓小的在酒裡下了藥。”
“什麼藥？”
“催——催情藥。
從南邊買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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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化元的眼睛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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