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幾卷拆得亂七八糟的銅線，一塊從永恒森林帶回來的銀礦石，一把沾著鐵鏽的舊扳手，還有一本不知從哪翻出來的《馬哈頓城市地下管道分布圖》。
借著從鏡麵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用炭筆在一張白紙上開始畫草圖。先畫出金庫的大致輪廓，再一點點標注出通風管道的走向、監控攝像頭的位置、還有魔法結界可能存在的薄弱點。他畫得很慢，很仔細，每一筆都精準得像在繪製作戰地圖。
鏡子的隔絕性太好了。所有的恐慌都被厚厚的玻璃過濾成了細微的嗡鳴，根本傳不到他的耳朵裡。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連時間的流逝都感覺不到。
就這樣過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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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悅收到車厘子的報告是在這天中午。
信使從鎮公所一路小跑過來，把今天上午剛登記完的三份目擊檔案和一封車厘子的親筆便條放在圖書館前台。便條上隻有兩行字，每一筆都寫得又深又急：“紫悅，鏡子異常又開始了。”紫悅翻完三份目擊報告，把便條夾進檔案冊裡，決定先把圖書館裡能檢查的鏡子全部檢查一遍。
一樓公共閱覽區的全身鏡——正常。
樓梯轉角處那麵鑲著橡木框的圓鏡——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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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走廊儘頭那麵古董穿衣鏡——正常。
她把圖書館裡每一麵能反光的表麵都檢查了一遍，連穗龍放在廚房裡的那麵小方鏡都沒放過。全部正常。紫悅站在二樓走廊儘頭，合上檔案冊，告訴自己那些目擊報告大概又是鎮民們看了之前倒影水潭檔案之後產生的集體性焦慮反應。然後她推開了雜物間的門。
雜物間裡堆滿了舊書架和落滿灰的檔案箱，就在最裡麵的角落裡，放著一麵鏡子。紫悅停住了。
她不記得雜物間裡有過鏡子。這間雜物間她每周至少進來兩次——每次穗龍把用完的墨水瓶亂塞，她都得進來把墨水瓶從舊書堆裡翻出來分類回收。她對這間房間的每一寸地板都了如指掌。
角落裡堆的是去年夏日慶典沒用完的彩帶和裝飾燈串，左邊那幾個紙箱是小馬穀小學捐贈的舊教材，書架旁邊斜靠著一麵被蟲蛀出洞的軟木公告板——從來沒有鏡子。而現在，一麵她從未見過的鏡子正安靜地立在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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