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慶典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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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馬奔騰慶典的前幾天傍晚，黑馬站在坎特洛特皇家城堡西翼的會客廳裡，麵前攤著一份用墨水寫在羊皮紙上的合同。
窗外夕陽把整座城堡的白色尖塔染成了淡金色，但這間會客廳的落地窗朝北，窗外隻有一條安靜的走廊和一小片被高牆圍起來的內庭花園。塞拉斯蒂婭特地選了西翼最深處的位置——即使是萬馬奔騰慶典前夕，整條走廊上也隻有幾隊巡邏衛兵沉默地走過。
沒有貴族，沒有來訪者，沒有任何可能會在走廊拐角撞見他的陌生人。
“這個。”黑馬指著合同上一條措辭極其正式的條款，抬起頭看著坐在他對麵的宇宙公主，“‘乙方在甲方城堡內活動期間，若遇皇室成員，須保持笑容。’這個有必要嗎。”
塞拉斯蒂婭正端起茶壺給他的杯子裡續蜂蜜水。她沒有穿正式的皇家禮袍，隻穿了一件領口開得很低的淺金色便裙，鬃發在燭光下泛著極淡的七彩光澤。她放下茶壺，朝他微微一笑——那個笑容不大，但很慢，眼角微微彎起來，像是在欣賞一道她等了很久的謎題。“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之間笑著打招呼，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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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馬想了想。蘋果嘉兒每次在果園裡看到他也會笑著衝他揚蹄子，碧琪恨不得把整個身體都甩成笑臉。在對待朋友這件事上，他沒有必要區別對待。他又往下看了一條。“‘若皇室成員需要幫助，乙方應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提供必要的協助。’這個‘幫助’的範圍怎麼界定？”
“朋友之間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
她把茶杯端到唇邊，金色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兩道淺淺的陰影，“你幫紫悅搬家、幫蘋果嘉兒包紮、幫柔柔擋雨——這些都是你自願做的事。我也一樣。我幫你解決了農場的債務，你現在幫我一點小忙，這很合理，對不對？”
黑馬低頭繼續看合同。第三條到第七條都很正常——農產品的供應價格、農場修繕材料的供應渠道、每季度一次的例行維護費用分攤比例。第八條開始措辭變得微妙，但她的解釋是“如果你從哪裡冒險回來，我需要確認你有沒有受傷”，他接受了。
他把所有條款從頭到尾逐條默讀了兩遍，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她說得確實都有道理。朋友之間互相幫助，合理。朋友之間笑著打招呼，也合理。他拿起桌上的羽毛筆，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塞拉斯蒂婭看著他把字簽完，眼角的弧度比剛才深了不止一點。她把合同仔細收進旁邊的公文袋，然後站起來，聲音輕快的說到。“時間還早，先吃飯。廚房今天特地準備了你喜歡的菜。”
晚餐被安排在西翼一間極小的私人餐廳裡。桌上點著幾根蠟燭，燭光剛好夠照亮兩個人相對而坐的距離。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瓶一瓶地開。塞拉斯蒂婭幾乎沒有動自己麵前的那份主菜，她隻是坐在他對麵，一隻蹄子托著腮，用魔法時不時地往他的杯子裡添酒。她的動作很自然——他杯子裡的酒少了，她就續上；他說蜂蜜糖霜太厚了的時候，她笑著把自己那塊還沒動過的蛋糕推到他麵前，說那你嘗嘗這個。她的聲音從頭到尾都很溫柔，眼神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他的臉。
黑馬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的燭光已經從一個變成了好幾個，連塞拉斯蒂婭的臉都變得模模糊糊的，隻有她那雙金色的眼睛還清晰地在燭光裡發著光，像兩顆從夕陽裡剝下來的火星。
“……這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蹄子裡那杯還剩一半的深紅色液體，覺得舌頭有點不太聽使喚，“不是說是果汁嗎。”
“當然。”塞拉斯蒂婭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身邊，伸蹄子扶住他的肩膀。她的蹄子很穩，蹄心的溫度透過他的黑袍滲進肩胛骨，熱得他下意識偏了一下頭。“這是我從皇家酒窖裡特地挑的水果酒，跟果汁差不了多少。”她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聲音壓得很輕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走吧，你喝多了，我帶你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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