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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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皇家魔法實驗室浸在一片冷白色的微光裡。
厚重的金屬密封門隔絕了城堡裡所有的動靜，連走廊裡巡夜衛兵的腳步聲都傳不進來，隻有牆角幾盞永續燃燒的魔法燈，發出極淡的冷光，照著滿室狼藉。
空氣裡彌漫著陳年紙張的油墨味、煉金藥劑刺鼻的化學品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 —— 那是高階燃燒魔法殘留的痕跡，混在一起，形成一種沉悶又壓抑的味道，吸進肺裡都帶著沉甸甸的滯澀感。
巨大的實木書桌橫在實驗室中央，桌麵上堆滿了攤開的古籍、散落的羊皮紙筆記，還有好幾隻裝著各色藥劑的玻璃瓶。瓶塞有的蓋著，有的半敞著，淡色的霧氣從瓶口慢悠悠飄出來，在冷光裡凝成細碎的小水珠。
最中間的位置攤著一張泛黃的實驗記錄，紙邊已經被摩挲得發毛，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參數，還有好幾處被劃掉又重寫的痕跡，墨跡深淺不一，看得出來被反複修改過無數次。
暮光閃閃站在桌後，低著頭，一隻前蹄按在實驗記錄上。
她深紫色的鬃毛比白天更亂，發梢沾著一點細碎的藥劑粉末，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底濃重的青黑。
獨角上還縈繞著一層極淡的瑩紫色魔力殘光，顯然是剛才還在施法，到現在都沒完全散去。她的蹄尖按著那張實驗記錄，指節微微用力，泛著一點白，視線死死釘在紙麵上某一行參數上，連眉頭都皺得緊緊的，像是在跟什麼難解的問題較勁。
桌角擺著一隻冷掉的茶杯，裡麵的紅茶早就涼透了，茶漬在杯壁凝出一圈深褐色的印子，一看就是放了好幾個時辰。旁邊散落著幾根折斷的羽毛筆，筆尖都劈了叉，顯然是主人情緒煩躁時折斷的。
更靠裡的位置，壓著一張半露的草稿紙，紙上用鉛筆輕輕勾勒著一個小小的黑色幼駒輪廓，線條很軟，隻畫了個背影，就被主人匆匆劃掉，又壓回了厚厚的古籍底下，像是什麼不能見人的秘密。
實驗室深處的煉金台仍在工作。幾口坩堝架在恒溫魔火上，藥液隨著咒文循環不斷變化顏色，從暗金沉到深紫，又慢慢泛出一層灰白。
牆壁上貼著大幅大幅的魔法陣結構圖，其中最顯眼的一張被分成五個區域，每一區域最上方都寫著一個名字，隻是全部被暮光用紙條遮住了。名字下麵列著長長的參數：記憶一致性、行為模式、情緒反饋、魔力特征、人格連續性、靈魂波形……
許多數據後麵都畫著紅色的叉。
“記憶排斥。”
“人格漂移。”
“情緒響應錯誤。”
“過度服從。”
“自我意識崩潰。”
“共鳴值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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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下，失敗記錄越密集。
然而牆上從來沒有出現過“成功”兩個字。
金屬門忽然發出了 “嘶 ——” 的輕響。
氣壓閥緩緩轉動，厚重的合金門向側麵滑開，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塞拉斯蒂婭身上還穿著正式的王室長袍，那頭黑紅色長鬃被魔法偽裝成了柔和的彩色，在冷光下泛著一點不自然的光澤，像一層薄薄的濾鏡。可遮不住的是她的眼睛 —— 那雙本該是陽光般溫暖的眼眸，此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猩紅，像凝固的血，在昏暗的實驗室裡泛著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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