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露娜的那點跳脫和活潑像被一層薄紙揭掉，露出下麵更加平穩、更加熟悉的語調。
溫和。
甚至有一點隨意。
偏偏聽得她脖頸已經愈合的傷口都開始隱隱發疼。
“你一個偽物。”
“露娜”抬起眼睛。
“感覺這麼敏銳乾什麼？”
她話音剛落，周圍的場景猛地一晃。
蘋果樹、草地、陽光和漫天飄落的花瓣隻是在一瞬間失去了顏色，像一幅被水泡爛的舊畫，從邊緣開始大片大片褪去。草葉化成灰白色的粉塵，蘋果樹的枝乾迅速崩散，最後連頭頂明亮的天空都被幽藍色吞沒。
蘋果嘉麗甚至沒來得及後退。
蹄下柔軟的草地已經重新變成冰冷堅硬的金屬地麵。
水晶管線爬滿牆壁。
幽藍色符文沿著控製室的邊緣緩慢閃爍。
空氣裡混雜著金屬、藥劑，還有舊紙張長時間封閉後留下的沉悶氣味。
她又回來了。
那間控製室。
蘋果嘉麗呼吸一滯。
緊接著脖頸一涼。
她猛地低頭。
銀色項圈重新出現在脖子上。
暗紅色紋路正沿著金屬表麵若隱若現。
與此同時，她身上的女仆製服消失了。
幾天前那些已經愈合得差不多的傷口重新出現，焦黑的皮毛、頸側的血痕，甚至連前蹄上自己咬出來的齒痕都恢複到逃離控製室那晚的樣子。
蘋果嘉麗抬頭。
剛才“露娜”所在的位置已經換了一匹馬。
暮光閃閃坐在控製台旁。
銀色王冠端端正正戴著，深紫色鬃毛垂落肩側。她的姿態甚至稱得上放鬆，一隻前蹄搭著椅子邊緣，嘴角帶著很淺的笑，好像隻是等一位遲到很久的老朋友終於到場。
蘋果嘉麗表麵沒什麼動靜，事實上已經快嚇尿了
她恨不得掐死剛剛的自己
你知道有問題就行了！
為什麼非得說出來？！
裝傻不會嗎？！
現在好了。
又是這瘋婆子。
她一邊在心裡瘋狂咒罵自己，一邊強迫身體不要後退。
至少不能讓暮光閃閃看出自己怕。
這匹瘋馬最擅長的就是抓住一點破綻往死裡折騰。
她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露娜真正察覺夢境裡有東西不對。
暮光閃閃像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忽然笑了一下。
“在等露娜？”
蘋果嘉麗心裡一涼。
暮光閃閃撐著控製台站起來。
“她不會來的。”
果然。
“為什麼？”
蘋果嘉麗忍不住問。
“因為這裡對她而言沒有‘闖入者’。”
暮光閃閃回答得很隨意。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暮光閃閃輕輕揮了揮蹄子。
控製台上憑空出現了一個色彩豔麗的紅蘋果，果皮光滑，泛著健康的光澤，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暮光閃閃閃閃沒有用魔法托著，而是伸出蹄子，小心翼翼地捧起它，動作輕得像捧著什麼絕世珍寶。她把蘋果拿到麵前，微微低頭，輕輕咬下一小口。
清脆的 “哢嚓” 聲在寂靜的控製室裡響起。
也就是同一瞬間，蘋果嘉麗腦子裡猛地一陣眩暈。 那些關於水晶帝國的記憶 —— 黑馬炸毛的樣子、他叼著野花別扭的樣子、城堡裡的陽光、走廊裡的風聲…… 所有鮮活的畫麵瞬間模糊了一下，像被水浸過的畫，暈開了色彩。
蘋果嘉麗瞳孔猛地一縮。 她瞬間明白了暮光閃閃在做什麼。 她在通過那個蘋果抹除自己的記憶？！
蘋果嘉麗瞳孔驟縮。
“你——”
怒火一下壓過恐懼。
她猛地撲向暮光閃閃。
“你敢動我的記憶！”
身體剛離開地麵。
砰！
一股無形魔力把她直接按回去。
蘋果嘉麗側臉重重撞在冰冷金屬地板上，整個胸腔都被壓住。她奮力撐動前腿，背上的力量卻越來越沉，壓得骨頭都在發疼。
暮光閃閃沒在意她的掙紮，甚至沒低頭看她一眼。她慢悠悠地嚼著嘴裡的蘋果“
蘋果嘉麗還想罵。
嘴卻被魔力直接封住。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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