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著黑色短袖，胳膊粗得像門框，嘴裡都叼著煙。
為首的男人戴著墨鏡，手裡夾著一個黑色文件袋，身後還停著一輛印著“卡塞爾學院後勤維修”的小貨車。
嬸嬸原本已經追到客廳，準備繼續罵人。
但一看到門外那一排壯漢，她又立刻閉上了嘴。
為首的男人摘下墨鏡，低頭看向路明非。
“請問您是路明非先生嗎？”
“我是。”
“卡塞爾學院校工部。”
男人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蓋著印章的紙，朝路明非晃了一下。
“奉昂熱校長的命令，來幫您搬家。”
路明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幾個人。
“校工部？”
“門、牆、家具，哪裡壞了修哪裡。”
男人收起文件。
“今天負責搬東西。”
路明非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
“我也沒多少東西，麻煩你們跑一趟。”
“校長說，您的東西一件都不能少。”
“那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
路明非把行李箱拖到門口。
“就這些。”
為首的壯漢低頭看著行李箱，又看了看那個舊書包。
“校長說的東西還挺多。”
“他可能把我的人生也算進去了。”
男人沒聽懂，朝身後招了招手。
“先搬箱子，輕點，裡麵有光盤。”
兩個光頭走進房間。
一個提起行李箱，另一個拿出防震袋，把路明非的書包和光碟小心包好。
路明非站在旁邊提醒：
“那幾本漫畫別壓，書脊已經快斷了。”
“明白。”
校工點頭，嚴謹的對待眼前的東西。
“易碎品。”
嬸嬸終於回過神來，聲音重新響起。
“誰讓你們進來的？這是我家！”
幾個校工停了一下，為首的男人看向路明非。
“路先生？”
路明非側身讓開。
“搬我的東西，不要管她。”
校工們立刻繼續行動。
嬸嬸在後麵急得直跺腳。
“路明非！你還真找外人來家裡搬東西？你叔叔嬸嬸養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對我們？”
路明非回到房間，彎腰把桌上的鼠標和電源線收進書包。
“這些是我的。”
“什麼你的我的？住在家裡這麼多年，哪樣沒有花家裡的錢？”
“可以算賬。”
嬸嬸被這句話堵得一愣。
路明非把最後一根電源線卷好，放進行李箱。
“正好，我也想知道你們貪了多少。”
門口站著一群外人，屋子裡到處都是搬空後的痕跡。路明非把自己的東西收走，甚至還把電腦留給了路鳴澤。
他把最後一點牽掛也分得清清楚楚。
“小明……”
叔叔試著開口。
路明非沒有回頭。
“叔叔，桌子和床我都沒動，家裡的東西我也沒拿。”
他說著，提起行李箱。
“以後要是還有什麼東西不清楚，問律師。”
嬸嬸的臉色驟然變了。
“你找律師乾什麼？”
“查賬。”
“查什麼賬？”
“這些年本來應該給我的生活費。”
路明非把行李箱拉到門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我會讓律師查清楚。如果發現你們把我的生活費挪作他用，我會起訴你們侵吞生活費。”
客廳裡的空氣一下凝住了。
路鳴澤抱著電腦，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路明非，沒必要把事情鬨成這樣吧？”
“有沒有必要，律師會判斷。”
“嬸嬸也沒拿你的錢——”
“賬目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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