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校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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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路明非開始收拾行李。
他把床上的東西一件件擺開。
幾件洗得發白的T恤，兩套校服，幾本課本，一摞封麵已經磨花的盜版光碟，還有幾本翻得起毛邊的漫畫。
《生化危機》的光盤混在裡麵，外殼裂了一道口子，封麵上的字也被磨掉了一半。路明非拿起來看了兩眼，用衣角擦掉上麵的灰，才小心地放進行李箱。
行李箱很快就裝滿了。
路明非把拉鏈拉到一半，忽然覺得自己的東西少得有點可憐。
他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能真正帶走的東西卻隻有這麼一點。
剩下的衣櫃、床鋪、舊書桌，還有牆角那盞壞了一半的台燈，全都留在原處。
嬸嬸站在門口，看著他忙活了半天。
“你收拾這些乾什麼？”
“搬家。”
“搬哪兒去？”
“還沒定。”
“沒定你就收拾？”
路明非把一本漫畫塞進書包。
“先收拾，地方總會有的。”
嬸嬸走進房間，一把抓住行李箱的拉杆。
“你還真打算搬出去？”
“嗯。”
“你拿什麼租房？就靠你那點零花錢？”
路明非低頭摸了摸口袋。
“目前還有二十七塊五。”
嬸嬸氣笑了。
“二十七塊五，你連一頓飯都撐不了幾天，還想租房？”
“那就少吃幾頓。”
“你以為外麵是街邊的橋洞啊？房租、水電、吃飯，哪樣不要錢？你什麼都不懂，出去讓人騙了都不知道！”
“我會小心。”
“誰給你找的房子？”
“有人安排。”
“什麼人？”
“認識的人。”
“你認識的人能替你交房租？”
“應該可以。”
嬸嬸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噎了一下。
她鬆開行李箱，轉身就開始罵，從他不懂事罵到他翅膀硬了，又從他馬上要高考罵到他不知感恩。
路明非低頭整理光碟。
那些話落在耳邊，熟悉得像廚房裡一直開著的抽油煙機。
他已經聽了很多年。
以前他會低頭，會解釋，會試著證明自己沒有惹事。現在他隻想把自己的東西收好，免得待會兒少帶一張光盤，又得回來拿。
門外傳來叔叔的腳步聲。
“明非，先別收了。”
叔叔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張報紙，神情有些為難。
“馬上就要高考了，住在家裡方便。外麵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什麼事也沒人照應。”
“有人照應。”
“你那個朋友？”
“嗯。”
“要不等考完再說？”
“考完以後，我也得搬。”
叔叔張了張嘴。
嬸嬸立刻轉頭瞪他：“你聽見沒有？他已經想好了！這孩子現在連家都不想要了！”
路明非把最後兩張光盤放進書包。
“這裡什麼時候成我家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叔叔低頭看報紙，嬸嬸的臉色卻一下變得難看。
另一張床上，路鳴澤還抱著那台舊筆記本電腦打遊戲。
他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上的小人被敵人圍住，很快倒在了地上。
“路明非，你真要搬？”
“嗯。”
“外麵的房租很貴。”
“比起見到你們，我覺得不是很貴了。”
路鳴澤冷笑一聲，把電腦屏幕合上。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去拔電源線。
“電腦我也帶走。”
“留下。”
路明非手裡的動作停了。
“我要用。”
“我也要用。”
“你不是一直嫌它破嗎？”
“破歸破，還能打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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