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拽住那個想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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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五十萬。”
楊蜜念出這個數字，喉嚨繃得發緊。
手機屏幕上的數據還在往上跳，八百六十萬，八百七十萬，增長沒有停下。
攝像小哥站在原地，耳機裡立刻傳出陳可急促的指令。
“切音頻，所有現場收音全部關掉！”
“工作區進入保密靜音模式，畫麵保留，收音全部關閉，對講機頻道切到內部通道，不準漏出一個字！”
攝像小哥趕緊拉下收音推子，又把指向性麥克風扣向地板。
機身上的紅燈還亮著，鏡頭也在繼續拍攝，可從這一刻開始，直播間隻剩下無聲畫麵。
彈幕來得更快了。
【怎麼沒聲音了？】
【設備故障？還是故意關的？】
【求求了，讓我聽他說話，哪怕一個字也行！】
楊明坐在走廊對麵的外套上，兩條小短腿盤在一起。
他的視線越過楊蜜的後背，落到A3棚門框裡的身影上。
胡哥背靠著門框，帽簷落到鼻梁，右手五指張開，牢牢捂住右半邊臉，指縫裡露出那道從太陽穴延伸到顴骨的淡粉舊痕。
他的肩膀在發抖。
那不是冷。
天花板上的出風口持續轉動，空調聲填滿了走廊，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沒有誰敢先開口。
唐嫣退後半步，嘴唇抿成一條線，兩隻手絞在身前。
楊蜜攥著手機，手背繃起青筋。
胡哥呼吸粗重，每一口氣都帶著顫意。
“剛才多少人看見了？”
楊蜜張了張嘴，沒有回答出來。
唐嫣替她開口。
“至少八百萬。”
門框裡傳出一聲短促的乾笑。
那笑聲裡沒有半點輕鬆。
胡哥的手從臉上滑下，垂到身側，五根手指還保持著按壓後的彎曲姿勢。
指尖被自己掐出了一圈紅痕。
“八百萬人，看見了一張爛臉。”
走廊裡的冷氣讓人更加難受。
楊明坐在地上思考，前世的記憶在腦中一段段掠過，那場車禍之後，胡哥消失了很長時間。
媒體連續報道他毀容，報道他退圈，報道他這輩子已經完了。
可後來發生的事，沒有多少人真正知道。
沒人知道他獨自熬過了多少個夜晚，沒人知道他曾在鏡子前盯著自己的臉直到天亮，也沒人知道所有人勸他放棄時，他是怎麼咬牙重新站到攝影機前的。
琅琊榜，偽裝者，大好河山。
那些角色，是他用一次次表演重新拚回來的。
可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距離車禍才過去八個月。
傷口剛剛愈合，舊痕還在變化，他甚至沒有學會該怎麼麵對鏡頭。
“李導。”
胡哥的聲音從門框裡傳出，輕得快被空調聲蓋住。
“景天換人吧。”
五個字落下，走廊裡的人全都停了動作。
唐嫣的手指抓緊了袖口。
楊蜜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
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國利從拐角處大步走來，胸前的工作牌不斷拍著夾克衣襟。
他在門框前停下，沒有伸手去拉胡哥的帽簷，也沒有說別這樣之類的安慰話。
“你把理由說清楚。”
胡哥沉默了幾秒。
“景天是全劇的顏麵。”
他抬起右手，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右顴骨。
那道舊痕在冷色燈光下清晰可見。
“我現在這張臉，上不了高清。”
“觀眾第一眼看到的不會是景天，隻會看到這道劃過半張臉的口子。”
“我不能讓這個角色因為我的臉打折扣。”
李國利站在他麵前，嘴角的肌肉繃緊。
他做了二十年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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