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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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胖墩在微信群裡發了一條消息，配了一張照片。照片是從七樓窗口拍的，錢塘江灰蒙蒙的，江麵上有幾艘貨船，天邊泛著暗紅色的晚霞。配文是：“搬家了！濱江江景房，月租兩千八，歡迎來暖房。”
田清點了個讚。過了一會兒，胖墩私聊他：“清哥，今晚有空不？來吃飯，我買了火鍋材料，一個人吃沒意思。”
“行。地址發我。”
地鐵轉公交，到濱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胖墩在小區門口等著，穿一件灰色衛衣，頭發比上次見時長了不少，亂蓬蓬的。看見田清，他揮了揮手，領著他往裡走。小區是九十年代末的老房子，七層樓，沒有電梯。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走一步亮一下，黃慘慘的。胖墩一邊爬樓一邊喘。
“七樓，沒電梯，累死我了。但便宜，而且江景好。你是不知道，每天早上起來，拉開窗簾就是錢塘江。值。”
到了七樓，胖墩開了門。屋子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還算整齊。客廳裡擺著一張折疊桌，上麵放著電磁爐和一堆火鍋材料，牛肉卷、毛肚、蝦滑、豆腐、青菜，碼得整整齊齊。靠江那麵牆有一扇大窗戶，窗外是錢塘江的江麵，對岸的燈火連成一片，倒映在水裡。
“怎麼樣？”胖墩得意地指了指窗戶，“江景。兩千八，在濱江，這個價你上哪找去。”
田清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江麵很寬，夜色裡看不遠，但江風從窗縫裡滲進來，帶著一股濕氣。他站了一會兒，轉回來在桌邊坐下。胖墩把電磁爐打開，鍋底是麻辣的，紅油翻滾起來，滿屋都是花椒味。
兩人開始涮肉。胖墩一邊吃一邊聊他的新生活。
“我那個數碼測評的號，最近漲了不少粉。上個月接了兩個商單，一個耳機一個鍵盤，加起來掙了八千。比以前做靈異探險的時候穩定多了。”
“你那個靈異號不做了？”
“早不做了。去年年底就轉了。那玩意兒看著熱鬨，但不賺錢，而且總有人罵我裝神弄鬼。後來我拍了一期鍵盤測評，播放量比靈異視頻高了三倍。我就明白了，還是搞數碼測評實在。”胖墩夾了一筷子毛肚，“而且靈異那個東西，拍多了容易沾上事。以前不懂，後來跟著你看了幾次，知道有些東西不該碰。我就不拍了。”
田清點頭。“轉得好。”
“對了，我跟你說個事。”胖墩放下筷子，“我搬進來三天了，每天晚上都聽見一個聲音。”
“什麼聲音？”
“水聲。從靠江那麵牆裡傳出來的。嘩啦嘩啦的，一陣一陣。白天沒有，晚上才響。我錄了一段，你聽聽。”
胖墩掏出手機，放了那段錄音。背景很安靜，然後有水聲，嘩啦嘩啦，節奏很慢。不像水管漏水，也不像樓上下水道。聲音沉，像是從牆裡麵滲出來的。
田清聽完，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靠江那麵牆旁邊，把耳朵貼在牆上。白天沒聲音。他又用手按了一下牆腳的地麵，涼的，比周圍低了一截。他敲了敲牆麵，聲音空。
“我樓下問過了，說沒聽見。隔壁也說沒聽見。就我這一間有。”
田清從牆邊退回來，坐回桌邊，夾了一片豆腐。“這棟樓建在舊堤岸上。九十年代末蓋的，地基下麵埋著舊堤的石料。石料底下有裂縫，通江底暗流。潮漲潮落，水就從裂縫裡上來。不是鬼，不是邪祟，是地脈水聲。”
胖墩鬆了口氣，但又有點失望。“我還以為鬨鬼呢。白緊張了幾天。”
“你樓下以前也聽見過。我查了一下，樓下那戶剛搬來的時候也有，後來慢慢沒了。大概是裝修的時候把牆裡的裂縫堵了。你這間沒堵過，所以還響。”
“那怎麼辦？”
“找房東做防水。牆裡的裂縫堵上，水聲就沒了。不做也行，就是潮。住久了牆皮會鼓。”
胖墩點頭，涮了一片牛肉。“行，我明天找房東。”
兩人繼續吃。胖墩聊他的視頻計劃，說想做一個“老小區改造”係列，專門拍濱江這一帶的老房子，講曆史，講住戶的故事。田清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胖墩問他最近怎麼樣，他說還行，手頭沒案子，在家歇著。
“你那行，是不是挺危險的？”胖墩忽然問。
“看情況。”
“你自己小心點。我雖然不拍靈異了，但我知道那些東西是真的。以前不懂，瞎拍。現在想想，能活到現在，是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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