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祭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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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布的事處理完之後，田清把周曉那條線暫時放下了。第二天老周帶著閨女過來，田清把壓在枕頭底下的追生魂返形符要回來看了看——符麵泛黃，朱砂顏色比畫成時暗了不少，但沒發黑。
“有效。”他把符重新折好還回去，“再戴七天。七天之後，要是夜裡不再起來，就沒事了。”
周曉接過去，這回抬了抬頭。眼睛下麵的青淡了一些，但整個人還是沒什麼精神。田清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這幾天別從拆遷區那邊走了。繞遠一點。”
“好。”周曉點頭。老周在旁邊又要把紅包塞過來，田清還是沒接。
“以後再說。”
送走父女倆，田清回到壇前。香已經燃到第三寸，灰落了一小圈。他蹲下來，從供桌底下摸出那把桃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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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已經打磨得光滑，但還沒刻符。七星劍的胚胎隻是木片，真正的殺伐之用要等七星和斬妖符文刻上去。他找了把刻刀，在指尖試了試刀口。這是買木刻刀時一起帶的那把平口刀，刀尖很窄，適合刻細線。
“就今天吧。”他對著神位說了一聲，然後把劍橫放在膝上，閉眼，存思。
變神。
行持變神咒在意識裡自動浮起來。他存想自己頭戴天圓，足履地方，冠帶九氣，結為衣裳。泥丸宮的金光裡有三頭六臂的輪廓在旋轉。他沒有把意識完全沉進去，隻取一部分神形覆蓋在身體表麵。刻符需要精準控製，不能像上次在拆遷樓那樣完全交給法門自動運轉。
取炁。北鬥星光從頭頂落下來，七束光在泥丸宮裡彙成一點，流入右手。刻刀柄上傳來極輕的震顫，像是刀尖急著要往木頭上落。
他刻第一筆。
桃木很韌，刀尖吃進去，發出很細的“嗤”聲。第一筆是北鬥第一星——天樞。刀尖在劍身靠近劍格的位置停下，穩穩地旋了半圈。炁從指間出去，順著刀尖滲進刻痕。田清閉著氣，直到這一筆刻完才輕輕吐出來。這是閉氣刻符。畫符要閉氣，刻符也是一樣。每一顆星宿之間不能斷炁，斷了就要重來。
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顆星，從劍格往劍尖方向排列，間距一寸二分，每顆星五筆刻成。刀尖在木頭上走，刻痕不深不淺，剛好能含住光。刻到搖光時，田清的手腕酸得厲害，但他沒停。最後一筆旋出來，整把劍的劍脊上像多了一條看不見的線——炁線。
七星刻完，他放下劍，調息。
歇了半炷香，再刻斬妖符文。這符文在夢授裡有固定的雲篆字形，和符紙上的雲篆不同，劍上的要嵌進木質，線條更古，筆畫更少，但每一筆都重。田清先在草稿紙上畫了三遍，找手腕的勢。畫到第四遍，刀尖上木，刻了下去。
斬妖符文隻有七個字，但每個字都由若乾折線組成，像一把把小劍疊在一起。刻完最後一個字，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濕透。黑炁和赤炁隻剩了三四成，像從很深的地方抽出來的。
劍成了。粗胚變成了真劍。
田清拿起一塊舊布，把劍身上的木屑擦乾淨。然後取朱砂，混了清水，用毛筆蘸著，把刻痕一點一點填上紅。朱砂吃進木頭裡，紅得像在滴血。
最後一步，敕劍。
他雙手捧劍，來到壇前跪下。劍尖朝上，劍身平放。三柱香在頭頂的青煙裡凝成三線。田清閉眼，開口。
“吾頭戴天圓，足履地方。冠帶九氣，結為衣裳。日為圓象，月為圓光。身披北鬥，六甲九章……”
行持變神咒全文低低地往外走。咒音不重，但在壇前這片小小的空間裡，每個字都像是落在劍身上。他感到劍身隨著咒音在微微顫動，不是手在抖，是劍裡有什麼東西在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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