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安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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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田清是被老鄧的電話叫醒的。
“像到了。你過來看看，還是我給你送去？”
“我過來。”田清從床上坐起來，抓了抓頭發，“到了幾個？”
“一個。先到了法主。”
田清頓了一下。法主。天蓬元帥像到了，可壇上還差主尊紫微大帝，差四聖裡的其他三位。他心裡過了一遍，沒說話。
“那我過來。”
到鋪子時，老鄧已經把木像從紙箱裡拆出來了。樟木雕的天蓬元帥，一尺來高，三頭六臂，赤發緋衣。六條手臂分持印、鈴、彈、劍、索、幡，腳下踏龜。雕工老到，眉眼凶而不邪，正臉一股子威勢。
田清蹲下來看了一陣，點點頭：“這師傅行。”
“老木匠了，雕神像雕了大半輩子。”老鄧靠在櫃台邊，“不過說實話，他隻會雕元帥。紫微大帝的像，他手上有活兒，但排期在明年開春。你要是能等，我先替你排著。”
“等。”田清說，“主尊不能不請。明年開春就明年開春。四聖的其他三位呢？”
“天猷、翊聖、佑聖，老木匠也答應雕。先出天蓬，再出天猷，剩下的慢慢補。”老鄧點了根煙，“這陣子，你壇上先供法主。主尊位拿牌位頂一頂，別空著。”
“牌位有？”
“後頭有現成的。黃綾子，五色線，我讓小工給你寫去。你回去把位子排好，別亂。”
田清接過木像，抱在懷裡掂了掂。沉。樟木厚，油光薄，木質還帶著一點很淡的青氣。他站起身：“那黃綾牌位什麼時候能拿？”
“晚上。我讓小工跑一趟。”
“行。”田清說，“晚上你過來，幫我一起安座。”
“我幫你？”老鄧看他一眼，“安座是你的本分，我不進你壇。我最多站門口遞個手。”
“那你就站門口遞手。”田清笑了一下，“遞完這手，我請你吃燒烤。”
老鄧沒理他，低頭翻黃曆去了。
田清抱著木像往回走。路上他一直在想壇上的位置。北牆正中，將來是紫微大帝。法主天蓬元帥應在主尊之左。天猷在右，翊聖、佑聖再分兩側。這是四聖的列法，不能錯。今天先供法主，主尊位立黃綾牌位。五方五土龍神位，老鄧那兒的土神位已經送來了，供在供桌右下方。等紫微大帝像來，再重新排。
晚上七點，老鄧來了。小工前腳送來了黃綾牌位，五色線紮著，上麵用朱砂墨寫著“中天紫微北極太皇大帝之神仙”。老鄧站在門口，沒進屋。田清洗了手，換乾淨衣服，把木像從紙箱裡請出來。
供桌上，燭火先點起來。田清把黃綾牌位請到北牆正中，左右用木托架穩。再請天蓬元帥木像，安在牌位左首。銅印供在像前，七星劍橫在供桌內沿。香爐、銅磬、酒盞，一一歸位。
他退後三步，整衣，跪下。
“弟子田清，天蓬法脈。今日法主安座，主尊暫以牌位代奉。四聖未全，不敢懈怠。自此晨昏香火，謹奉不輟。”
磕頭。三炷香插進香爐，煙直直升起來。燭火跳了一下。田清沒抬頭。他聽見門口老鄧輕輕把煙收了。整個屋子靜了一瞬，然後風從窗縫裡進來，把香霧吹得往四處一漫，又緩緩收攏，像被什麼攏了一把。
“成了。”田清說。
老鄧在門口“嗯”了一聲，轉過身去。過了兩秒，他又說：“你剛才說請我吃燒烤，算數不算數？”
田清笑了：“算。走。”
兩人下了樓，在巷口找了家燒烤攤坐下。田清要了二十串肉，十串韭菜，兩個茄子，兩瓶冰紅茶。老鄧看他一眼：“你平時吃這麼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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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特殊。”田清開了冰紅茶，灌了一口，“法主到家了，我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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