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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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清把黃紙在桌上鋪平，研了墨。寫牒之前，先畫安土地符。
他閉眼變神，待神形穩了，左手掐中指上節——安土地符的訣位。存元始安鎮土德黃炁入筆，落筆時誦：
“元始安鎮，普告萬靈。嶽瀆真官，土地祇靈。左社右稷，不得妄驚。回向正道，內外澄清。各安方位，備守壇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護法神王，保衛誦經。皈依大道，元亨利貞。”
符成結煞。田清把它放到一邊，另取一張黃紙，開始寫牒。
他蘸飽墨，筆走中鋒：
“北極驅邪院
牒 本境土地
當院據城南舊地安龍謝土鎮物中所存土靈，因舊境拆除，無所依止，合行給牒安位。須至牒者。
右牒請本境土地照驗前事，即與安位，護持宅舍，毋得遲滯。謹牒。
太歲乙未年十一月十九日 牒
北極驅邪院右判官 田清 謹牒”
寫完，他拿起來吹了吹，又檢查一遍。
“這回對了。”他自語，“上次要真那麼寫，土地爺得把我當騙子。”
他先取銅印，在安土地符上按下。再取總攝印，在牒文右側用印。兩印落下，一符一牒，紙麵微微發緊。田清蓋上印後，默誦北帝伏魔敕印咒：
“太上神靈，炎帝之精。光耀電火，搜捉邪精。神印一下，萬鬼消麋。急急如北帝斬鬼律令敕。”
咒落，牒文上的朱印像滲進紙裡。他拿起兩樣東西，對著燈看了看，歎了口氣。
“一個寫程序的，坐出租屋裡給土地爺寫牒。這要不是親眼見，我都不信。”
田清把牒文折成三折，走到門口。火盆早就備好，放在門檻外側。他開門一條小縫，風進來，土腥氣比白天濃。那團黃氣在樓梯口縮著，像隻聽見開飯聲的老狗，不動，但整個身子都朝這邊傾。
“進來吧。”田清把門推開半扇，自己退到一邊，“牒文燒了，你就合法了。別再天天晚上爬樓梯，把樓下的老陳嚇得不敢起夜。”
門外沒聲音。他笑了笑，就著燭火把牒文點著。火舌一卷，黃紙化成灰，煙往門外飄，忽然一頓，又整團往屋裡折回來。那股土腥氣像被人從地底推了一把，湧進門檻。
田清內景裡看得清楚：那團黃氣慢慢從門檻上漫進來，貼著他的褲腳繞了半圈，像隻濕漉漉的小狗在認人。他袖口一涼，黑炁在體內輕輕跳了一下。
“行，認門了。”他小聲說。
接著燒安土地符。符紙燃起來，煙濃了，不往上升，貼著地麵走，把屋子的四個角都趟了一遍。每經過一個角，田清就能聽見極輕極輕的一聲“簌”，像掃帚掃過灰地。那是安土地符在起作用，把宅氣重新攏了一遍。
“符給地，牒給神。”田清低聲道，“一套配齊，少了哪樣你都進不來。”
他端起火盆，把餘燼倒進門口的鐵皮桶裡。然後回到供桌前，從供桌下取出那個空木盒。盒子是老鄧給的，原先裝香，現在騰空了。他往盒裡鋪了一層黃紙，又放三撮米。
“這是你的位。”田清把陶罐從紅布上抱起來，穩穩放進木盒。陶罐入匣的一刻，屋裡土腥氣猛地一收，像一扇隻有他能聽見的門“哢”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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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他退後一步，點三炷香，插在木盒前的小米碗裡。香煙升起來，不濃不淡，在供桌右下角穩穩懸著。
他跪下，念安土地咒：
“謹敕土地，神之最靈。通天達地，出入幽冥。為吾傳奏，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書上清。”
咒畢，磕頭。三個頭磕下去，木盒裡的陶罐極輕地晃了一下，像有人從裡麵坐正了身子。
田清站起來，揉了揉膝蓋。他掏出手機，給老鄧發消息：“辦完了。請你吃夜宵？”
老鄧回：“幾點了還吃。開門了沒有？”
“門開著。你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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