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土地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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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鄧打來電話時,田清剛衝完澡,頭發滴水。
“城西開飯館的老張,你過來看看。”
“又什麼事?”田清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翻衣服。
“他娘天天說院子裡有個老頭。不鬨騰,就蹲花壇邊上看。”老鄧頓了頓,“他以為撞鬼了。我尋思不是鬼。”
“你尋思是什麼?”
“土地爺。”
田清手一停:“你把事說清楚。”
“老張家翻修院子,把原來那個土地龕拆了。拆完沒重新安。”老鄧說,“你之前不是剛給陶罐安過位嗎?這套你熟。”
“我剛把東西收起來。”田清歎了口氣,“行吧,我過來。”
他掛了電話,套了件衛衣,把天蓬印、總攝印塞進雙肩包。臨走朝供桌右下角說了句:“家裡看著點,我出趟活。”
木盒裡沒聲。田清笑了下,帶上門。
到鋪子時,老張已經在櫃台前坐著了。五十來歲,圓臉,圍裙上沾著油星,一看就是從後廚跑出來的。
“張老板,說說。”田清拉過塑料凳坐下。
老張搓搓手:“就上個月起,我媽天天傍晚坐在門口,說院子裡有個老頭。也不說話,就蹲花壇邊上。開始我以為她年紀大看錯了,後來我媳婦也說瞅見過。追出去,又沒人。”
“老頭什麼樣?”
“個不高,穿件土黃色外套。臉看不清。”老張壓低嗓子,“田師傅,這是不是……不乾淨?”
“先別急著定性。”田清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口,“你們家上個月動過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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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一愣:“對。花壇重新砌了,還鋪了水泥。”
“原來花壇邊上,是不是有個小神龕?半人高,青磚的。”
老張眼睛一下睜大:“有有有!我小時候就有,供土地公的。後來不興這個了,我媳婦說占地方,給拆了。”
田清點頭:“找著了。不是鬼。你們把人房子拆了,他沒地兒待,就在院子裡轉。”
“真是土地爺?”老張半信半疑,“那他是不是想讓我們把龕修回去?”
“他不說,就天天蹲著。你猜為什麼?”田清樂了,“跟單位老員工退休,辦公室給拆了,天天回原單位門口轉悠一個道理。”
老鄧在櫃台後頭咳了一聲。
田清收起笑:“行了,去看看吧。”
老張騎電動車帶路,田清騎老鄧的電瓶車跟著。飯館門臉不大,後頭一個院子,新鋪的水泥地。東牆邊空著一塊,確實缺點什麼。
老張的媽坐在門口。田清走過去,笑著問:“奶奶,那老頭又來了?”
老太太點點頭:“來了。你瞅見沒?就那兒。”她指了指花壇邊。
田清調炁入眼,花壇角上確實蹲著個矮矮的人形,土黃色,很淡,沒惡意,就安安靜靜待著。
“看見了。您別理他,他待會兒自己走。”
他轉身對老張說:“明天你去訂個神龕,一尺見方,青磚色。再準備點米、酒。我回去備東西,明天下午來安位。”
“要包紅包不?”老張小聲問。
“給老鄧結賬就行。我是他拉來的,回頭我找他要提成。”田清笑。
老張也笑,又有點不放心:“那今晚我媽再看見他咋辦?”
“看見就看見。那是你家土地爺,又不是外人。”田清朝花壇那邊看了一眼,“你要是過意不去,今晚在花壇邊擺碗飯。”
“好,好。”
回到家,田清先洗了個澡,換乾淨衣服。
這是法事。雖然小,但安土地是正式科儀,不能跟上門通馬桶似的一身臭汗就乾。他沐浴完,在壇前點上三炷香,朝法主像拜了拜。
“弟子田清,今日為城西張宅安土。請祖師護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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