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刀掉雪窩子裡了！”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空氣裡那股子馬糞味、鐵鏽味混著濃烈的汗酸味直衝腦門。
火把一簇接一簇地亮起，連綿成一片紅色的火海，把漆黑的夜空映得通紅，連天上的飛雪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幾個周邊部落的首領正抱著暖爐在被窩裡打呼嚕，硬是被這地動山搖的動靜嚇得滾下床。
一個胖首領連鞋都沒顧上穿，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凍得直蹦躂，腳底板瞬間失去知覺。
“怎麼回事？大燕打過來了？”
他隨手拽住一個跑過的傳令兵，胖臉上的肥肉直哆嗦，聲音劈成了兩截。
傳令兵急得滿頭大汗，頭盔都跑歪了，一把推開他。
“打什麼大燕！陛下要點齊三十萬兵馬去接親！快讓你們部落的兒郎帶上金子和刀！”
胖首領一屁股跌進雪堆裡，雪水瞬間浸透了褻褲，冰得他直抽氣。
他張大嘴巴灌了一口冷風，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半天沒回過神。
接親？
帶金子和刀去接親？瘋了吧！沒帶彩禮是不是還得把部落裡的羊全宰了湊數？
王帳內，搖晃的燭火把人影拉得老長。
赫連鐵樹已經穿戴整齊，一身厚重的黑鐵重甲壓在身上，走起路來“哐當哐當”直響。
他滿頭大汗，汗水順著鬢角流進脖子裡，滑溜溜的，又被鐵甲上的寒氣一激，凍得他上下牙直打架。
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羊皮軍用地圖，連滾帶爬地湊到拓跋紅葉跟前。
拓跋紅葉正用一塊粗布仔細擦拭著彎刀上的血槽。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南方，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草原小調，調子詭異又歡快。
赫連鐵樹咽了一口唾沫，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響。
他伸出一根粗得跟胡蘿卜似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地圖上的城池標記。
“陛、陛下……地圖拿來了。”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點，可還是透著掩不住的虛，舌頭都在打結。
“那啥……既然大軍全出動了，三十萬人都動身了，咱們第一路先拔大燕的哪個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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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鐵樹一邊說，一邊用指甲蓋在圖上用力畫了個圈，把羊皮紙都劃破了一點。
他眼睛偷偷瞄向女帝的臉色，試探著問：
“是直接踏平北境三州，還是……還是繞過天險，直逼他們大燕皇城？”
一想到要跟大燕那幫瘋子死磕，他捏著地圖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了。
大燕現在全國縞素，聽說也瘋得不輕，這要是撞上，絕逼是修羅場。
拓跋紅葉停下擦刀的動作，側過頭，像看白癡一樣看著眼前這個黑鐵塔。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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