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顧長淵還在釣魚，根本不知道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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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最頂級的狼煙！”
“快馬八百裡加急，報給皇城！”
老趙絕望的嚎叫聲，被狂風撕扯著，在雁鳴關上空淒厲回蕩。
這聲音喊破了音，帶著滿腔的血腥味，直衝雲霄。
但風雪太大。
這哭喪般的嗓音，硬生生被擋在三十裡外的荒野上。
根本傳不進風月酒樓那安逸的後院裡。
不過，邊關小鎮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守軍的示警銅鑼“哐哐哐”敲得震天響，聲音急促得像在催命。
大街上亂成了一鍋沸水。
積雪被無數雙腳踩成了黑色的爛泥。
東街的李寡婦連鞋都沒顧上穿。
光著腳踩在冰水裡，背著半袋子糙米沒命地往南跑。
張屠戶推著個獨輪車，上麵垛著兩扇凍僵的豬扇骨和幾床破棉被。
車軲轆在爛泥坑裡卡死，推不動。
他急得一巴掌拍在幫忙推車的兒子後腦勺上，唾沫星子亂飛。
“用點勁啊小兔崽子！蠻子進城要屠城的啊！”
雜貨鋪的掌櫃抱著個沉甸甸的木頭錢匣子，跌跌撞撞地往前衝。
錢匣子沒蓋嚴實。
幾枚銅板從縫隙裡掉出來，砸在青石板上。
清脆的聲響被淹沒在嘈雜中，根本沒人低頭看一眼。
逃難的人流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踩掉了布鞋，剛回頭想撿，就被後麵的人一腳踹進路邊的雪窩子裡。
哭喊聲、銅鑼聲、狗吠聲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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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滿天飛雪都攪得亂七八糟。
子鼠夾著個黑漆算盤，在人堆裡拚命往前擠。
他頭上的氈帽跑丟了，頭發亂得像個雞窩。
左腳上的布鞋被踩掉一半，腳後跟拖在地上趿拉著。
“讓讓！別擋道！”
他一胳膊肘頂開旁邊扛著鋪蓋卷的漢子。
順勢貼著牆根，拐進一條狹窄的死胡同。
風月酒樓的後門緊緊閉著。
子鼠大口喘著粗氣，肺裡像塞了一團冰碴子，疼得直咳嗽。
他猛地拿肩膀撞在門板上。
“哐當。”
木門發出一聲悶響，被撞開了。
外頭兵荒馬亂。
裡頭卻安靜得過分。
紅梅樹下的泥爐燒得正旺。
顧長淵縮在竹躺椅裡，手裡拿著一把小刷子，正給鐵架子上的鯉魚刷清油。
“滋啦。”
熱油滴在通紅的木炭上，騰起一股濃鬱的白煙。
子鼠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
腳底踩中一塊沒掃乾淨的碎冰，猛地一滑。
“吧唧”一聲。
他整個人以五體投地的姿勢拍在石板地上。
懷裡的算盤甩出去老遠。
算珠撞在牆角，發出清脆的“劈啪”聲。
“老板！”
子鼠顧不上爬起來，趴在地上仰著脖子。
嗓音扯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貓。
“快、快跑！北莽打過來了！”
顧長淵手一頓，小刷子停在半空中。
他慢慢轉過頭，瞥了子鼠一眼，眉頭擠在一起。
“算盤摔壞了，從你下個月工錢裡扣。”
“不是算盤的事啊老板！”
子鼠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抓起袖子猛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
“三十萬大軍！全他娘的是重甲鐵騎！就在城外三十裡地！”
他急得直跳腳，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比劃著一個大圈。
“城牆上的狼煙都點起來了！老百姓全卷鋪蓋往南逃呢！”
“咱們再不走，等蠻子破城，就得被剁成肉醬包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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