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呼吸徹底停滯。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鐵手死死攥住，然後狠狠一捏。
“咚。”
心跳漏了整整一拍。
緊接著，胸腔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跳。
跳得她骨膜發疼。
一股強烈的電流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把她的頭皮炸得發麻。
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口銅鐘在同時撞擊，“嗡嗡”作響。
薑清黎死死盯著羊皮紙上那個熟悉的輪廓。
哪怕畫得再醜，哪怕隻有個側臉。
那是顧長淵。
就算化成灰，她也絕不會認錯。
那個她親手喂下毒酒的男人。
那個躺在冰棺裡，臉色慘白、渾身冰涼的男人。
那個讓她穿著粗糙的麻布孝服，連熬幾個通宵，哭得眼睛快要流血的男人！
畫像上的他，沒死。
不僅沒死，還活生生地待在邊關。
開了一家叫“風月酒樓”的客棧。
躺在竹椅上喝酒。
薑清黎的雙手開始劇烈發抖。
羊皮紙在她的手裡發出“嘩啦嘩啦”的抖動聲，越來越響。
她覺得腿有些發軟，膝蓋使不上一點力氣。
往後退了半步，腰窩重重撞在禦案殘存的桌角上。
尖銳的痛覺刺入神經，終於讓她找回了一絲理智。
她猛地抓起那份軍報，湊到眼前死死盯著“風月酒樓”四個字。
字跡在眼前瘋狂模糊、重影。
視線瞬間被水汽完全占據。
淚水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啪嗒。”
一滴滾燙的眼淚落在畫像上。
剛好砸在顧長淵的眼角位置。
炭筆勾勒的線條遇水，暈染開了一團黑墨。
這算什麼？
全天下都在為他服喪。
她在金鑾殿裡劈桌子，為他的死痛不欲生，連飯都咽不下去。
他卻在千裡之外的邊關，逍遙快活地當客棧老板？
還惹得北莽女帝帶著三十萬大軍去接親？
憤怒。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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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喜。
無邊的恨意。
無數種情緒像滾燙的岩漿，在薑清黎的胸腔裡橫衝直撞。
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痙攣。
她捏著畫像的手指骨節，泛出駭人的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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