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薑清黎收到軍報，畫像上的人讓她心跳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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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傷連滾帶爬地往前衝。
他踩著滿地的斷木和殘破奏折，膝蓋在碎裂的金磚上磕得生疼，卻根本不敢停下半步。
老太監雙手死死舉著一份牛皮紙袋，還有一個帶著刀痕的青竹筒。
紙袋上沾滿了泥水和乾涸的黑血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陛、陛下！”
魏無傷嗓子徹底劈了，聲音像生鏽的鋸條在木頭上摩擦。
“這是邊關剛送來的絕密軍報！”
他雙手哆嗦著把東西舉過頭頂。
“還有……這是從截獲的北莽探子身上搜出來的物件！”
薑清黎扔開天子劍。
沾滿墨汁的劍身“咣當”一聲砸在金磚上，火星四濺。
她大步跨下龍椅台階，一把從魏無傷手裡扯過那個牛皮紙袋。
紙袋邊緣被血水泡得稀爛，摸上去又濕又黏。
她顧不上這些，手指粗暴地撕開封口。
扯得太用力，紙袋邊緣拉出一道長長的裂口，一塊泥巴掉在她的麻布孝服上。
幾張皺巴巴的信紙掉了出來。
大殿裡死一般寂靜，隻能聽見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
底下跪著的文武百官全趴在地上，腦袋死死貼著地麵，連大氣都不敢出。
沉香木的煙霧在殿內盤旋，混著血腥味，聞著直讓人反胃。
薑清黎低頭掃過信紙上的字跡。
原本鐵青的臉色，慢慢爬上一絲古怪。
她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擠出一個死結。
信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邊關守將倉促間寫下的。
但裡麵的內容，簡直像是個喝醉酒的瘋子在胡言亂語。
“北莽三十萬重甲入關，未發一矢。”
“遇城不攻，遇村不搶。”
薑清黎死死盯著這幾行字，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三十萬全副武裝的重甲鐵騎，冒著大雪天跑進大燕的地界。
不燒城？不搶糧？不殺人？
那他們跑來乾什麼？踏雪尋梅嗎？
她用力翻到第二頁信紙。
紙頁翻動發出“嘩啦”一聲響，嚇得前排幾個文臣猛地一哆嗦。
“敵軍沿途隻抓舌頭審問，反複打探同一件事。”
“問邊關是否有一家新開業的‘風月酒樓’。”
“若遇不知情者，當場放走；若遇知情者，賞金餅一塊，押作向導。”
薑清黎的手頓住了。
她以為自己這幾天沒合眼，眼睛花了。
用力閉了閉眼，再次睜開聚焦。
紙上寫的還是那四個字。
風月酒樓。
她覺得胸口堵得慌，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胸腔劇烈起伏，冷笑聲在大殿裡回蕩。
“好……好得很！”
薑清黎把信紙狠狠拍在殘存的半張禦案上。
“三十萬大軍連夜奔襲，連糧草都不帶，就為了找一家客棧？”
“拓跋紅葉那條瘋狗，腦子被大雪凍壞了嗎！”
底下的大臣們麵麵相覷。
兵部尚書張老頭悄悄抬起頭，滿臉茫然，老花眼眨了又眨。
找酒樓？
這是什麼詭異的兵法？
聲東擊西？還是瞞天過海？
一群飽讀兵書的老頭子，腦袋裡全是一團漿糊。
薑清黎煩躁地咬著下唇，轉頭看向托盤裡那個青竹筒。
竹筒表麵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幾乎把它劈成兩半。
封口的火漆印已經被血水泡得變了色，紅黑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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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麵裝的又是什麼？”她冷聲問。
魏無傷趕緊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回陛下，探子交代說，這是北莽大軍人手一份的……海捕文書。”
老太監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聽說拓跋紅葉下了死命令。”
“三十萬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畫上這人全須全尾地帶回北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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