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北莽大軍壓境，城牆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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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仰麵躺在破竹椅上。
手裡掐著半截洗脫色的毛巾，隨手擦掉額頭的熱汗。
紅泥火爐烤得他渾身發暖，連骨頭縫裡都透著慵懶。
竹筷子在翻滾的紅油湯裡攪弄，撈起兩根煮到半透明的寬粉。
蘸著濃鬱的韭花醬，剛送到嘴邊。
手指莫名其妙地抖了一下。
那根寬粉“啪嗒”掉回粗糙的竹桌麵上，濺起一粒晶亮的油花。
剛好落在他的手背上，燙出一個紅印子。
他顧不上去搓手背。
視線直勾勾盯住桌中央那口黑鐵鍋。
紅油湯麵蕩起一層接一層的細密漣漪，跟打擺子似的劇烈顫抖。
幾滴滾燙辣湯飛出鍋沿，砸進通紅的炭盆。
“滋啦！”
白煙猛地竄起半米高，刺鼻的焦糊味瞬間壓過了羊肉香。
辰龍跌跌撞撞從前廳連廊跑過來。
門牙磕在下嘴唇上，咬出一條血線也顧不上疼。
鞋底踩在青磚冰水窪裡打滑，險些劈個一字馬。
“老、老板！”
他喉嚨裡卡著一口老痰，說話直往外冒鐵鏽般的血腥味。
“外麵……外麵全是罩著鐵殼子的戰馬！把咱們鎮子包圓了！”
他兩手亂抓，一把扯住顧長淵的青衫袖口。
“跑吧主子！那破泥巴牆連人家一馬蹄子都擋不住啊！”
顧長淵沒接茬。
兩根手指捏住塞在耳眼裡的破棉花團。
往外使勁一拽，隨手丟進旁邊的臟水坑。
棉花離耳的瞬間，大宗師駭人的聽覺轟然倒灌進腦殼。
“轟——轟——”
戰馬鐵蹄砸在凍硬黃土地上的共振，帶著沉悶的壓迫感席卷而來。
他倒吸一口夾著辣椒味的冷空氣。
胃裡泛起一陣酸水。
對這種鐵甲葉片摩擦、戰馬響鼻噴氣的動靜，他門兒清。
後院角落。
醜牛雙手緊握生鏽大斧，停在半空。
精壯的腱子肉在冷風中直打顫，純粹被這股排山倒海的煞氣激出了本能反應。
水井邊，魅影手腕輕翻。
剛削下的蘿卜皮還沒落盆，就被牆頭刮進來的旋風卷飛，糊在她蒼白的臉頰上。
視線越過結滿冰棱子的屋脊。
邊關小鎮外圍的荒灘，早已換上了純黑色。
三十萬北莽重甲騎兵。
這台本該在王庭過冬的殺戮機器，全須全尾懟在了鎮子入口。
沒帶攻城撞木。
沒推投石車。
全憑黑壓壓的肉體和戰馬，像海嘯般填平了鎮外的枯草和雪丘。
小鎮那圈黃泥混著乾樹枝夯成的防風牆，迎來了死期。
三十萬戰馬整齊劃一地原地踏步。
地殼震動化作實質的波浪，順著地表傳導。
牆根的耗子洞當場崩裂。
凍硬的土塊成片剝落，砸進雪窩發出噗嗤悶響。
“哢嚓——”
蛛網般的裂縫從牆角一路蜿蜒攀爬到牆頭。
東邊那段搖搖欲墜的門樓子。
連帶著半扇生鏽鐵皮城門。
“轟隆”一聲巨響，被聲浪硬生生扯碎。
坍塌成一堆廢土爛泥。
黃灰剛騰起半尺，就被漫天暴雪拍回地麵。
城牆塌了。
這群野蠻人卻沒急著衝進去搶劫殺人。
沒放火燒屋，沒搶半粒餘糧，連殺雞的動靜都沒搞出來。
三十萬人默契地貼著鎮子外圍散開。
黑色長槍的槍尖直指灰白天空。
裡三層外三層，把這片貧瘠地界圍成個密不透風的鐵王八殼。
連陣邪風刮過去，都得被甲片割成碎片。
赫連鐵樹跨騎在壯如黑熊的戰馬上。
立在坍塌的城牆缺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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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