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顧老板很納悶，今天街上怎麼沒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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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探出半個身子，往店外張望。
外頭空蕩蕩的，滿街都是踩得稀巴爛的泥水腳印，半個人影都瞅不見。
平日裡蹲在牆角要飯的老瞎子不見了。
隔壁李寡婦家那條見人就咬的黃狗，這會兒也連個響屁都沒放。
冷風夾著冰雪碎屑順著領口往裡灌。
顧長淵打了個哆嗦，趕緊把脖子往洗得發白的棉襖裡縮了縮。
“邊關的人都死絕了嗎？”
他揉著凍出紅血絲的鼻尖，滿臉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街麵上安靜得連片枯葉滾過去的聲音都聽得見。
大堂裡，辰龍剛被那顆飛來的花生米崩醒。
這小子正揉著紅腫的腦門，聽見顧長淵的話，喉結猛地上下滾了兩圈。
咽唾沫的動靜大得像牛飲水。
“主、主子……”辰龍兩條腿不受控製地直打擺子。
他大著膽子瞄了一眼門外那灰蒙蒙的天。
“叫老板。”顧長淵回頭瞪他一眼，伸手拍掉袖子上沾的一層灰。
“是是，老、老板！”
辰龍趕緊改口，說話直漏風。
“你看這天兒陰得跟鍋底似的，邪門啊！”
辰龍一邊說，一邊貼著牆根往門板那邊蹭，手掌死死扒著門框。
“要不……咱今兒趁早關門得了？這破天，凍得耗子都不敢出洞，哪來的客啊！”
他眼睛眨得快抽筋了，拚命衝著顧長淵擠眉弄眼。
城外三十裡地，那震得房梁直掉土的馬蹄聲，他剛才趴在屋頂上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真要是那幫蠻子殺進來，這破木板門連半炷香的功夫都擋不住。
顧長淵壓根沒搭理他。
他伸手挖了挖耳朵裡塞著的棉花球，翻了個大白眼。
“關什麼門？你當開善堂呢，一天不流水，全客棧的人跟著你喝西北風去？”
他指著門外那串亂七八糟往南延伸的腳印。
“我看呐，八成是西街那破龍王廟又搞什麼施粥大會，全鎮子的閒漢都去湊熱鬨撿便宜了。”
顧長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半滴生理鹽水。
“要不就是去躲那陣白毛風了，窮講究。”
“別找借口偷懶。”顧長淵抬腿虛踹了辰龍一腳。
“趕緊把大堂這幾張桌子擦出亮兒來，要是少塊漆，老子扣你半個月的工錢。”
辰龍張著嘴，急得直抓亂糟糟的頭發。
“不是去喝粥啊老板，真不是！那是……”
“閉嘴，乾活去。”
顧長淵懶得聽他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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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著寬大的袖管，哼著不知名的走調小曲兒，溜溜達達直奔後院。
穿過穿堂風呼嘯的連廊。
後院那棵老紅梅樹底下，紅泥小火爐燒得正旺。
幾塊劣質木炭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火星子活蹦亂跳地竄出老高，掉在旁邊半化不化的黑泥雪水裡，瞬間熄滅。
架在爐子上的黑鐵鍋，正在沸騰。
濃鬱的牛油湯底翻滾著大泡，乾辣椒段和幾粒麻椒跟著沸水上下起伏。
辛辣嗆鼻的香氣，混著剛才那條烤鯉魚的孜然味，直勾勾地往人鼻孔裡鑽。
顧長淵一屁股砸進那把破竹躺椅裡。
竹條受力，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嘎吱”慘叫。
他扯過打著補丁的羊毛毯子，胡亂裹住大腿。
仰起脖子衝著水井邊扯嗓子。
“魅影，羊肉切利索沒？這鍋底都快熬出爛樹皮味了！”
水井邊傳來“唰唰”的細碎聲響。
魅影穿著一身粗布裙釵，袖子卷到手肘。
那把生滿了紅鏽的小鐵刀，在她白皙的指尖轉成了一團模糊的冷光。
一塊凍得梆硬的帶骨羊腿肉，硬生生被她削得薄如蟬翼。
紅白相間的肉片打著卷兒，一層挨著一層，整整齊齊碼在缺了個口子的粗瓷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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