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著肉的手指，突兀地懸在了半空。
原本耷拉著的眼皮，緩緩撐開了一條縫。
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向桌子中央的那口黑鐵鍋。
正在冒泡的牛油湯底，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種詭異的變化。
滾燙的湯麵上，竟然泛起了一圈接一圈的細小漣漪。
這些漣漪密集得讓人發毛。
起初還隻是輕微的波紋。
就像是有夏天的水蟲在水缸裡不停地點水。
轉眼間。
整個鍋裡的紅油開始毫無規律地亂跳。
幾滴滾燙的紅湯飛濺出來，砸在通紅的炭火上。
“滋啦——”
白煙猛地竄起，刺鼻的焦糊味蓋過了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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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臉上的慵懶一點點退去。
他腳底板穿著薄底布鞋，正踩在鋪著青磚的地麵上。
一股令人牙酸的震顫感，正順著腳心野蠻地往腿骨裡鑽。
一開始隻是微弱的酥麻。
幾息之後，就變成了連骨頭縫都在跟著發抖的低沉轟鳴。
這不是醜牛劈木頭能搞出來的動靜。
這股規律、沉悶、仿佛能把整個小鎮壓平的重量感。
哪怕他在耳朵裡塞了棉花，也擋不住那種直擊內臟的壓迫力。
大燕前攝政王對這種動靜簡直太熟悉了。
那是數以十萬計的重甲戰馬。
踩著整齊劃一的步點，硬生生砸在凍土地麵上才會產生的恐怖共振。
顧長淵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手腕一僵，那片燙熟的羊肉“啪嗒”一聲掉在桌麵上，滾了一圈沾滿灰塵。
“老、老板！”
辰龍跌跌撞撞地從前廳走廊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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