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已經兜不住了。
櫃台下傳來細微的“喀嚓”聲，子鼠捏碎了第二顆算盤珠。
後院門簾的縫隙裡，醜牛那把生鏽大斧的鋒刃，已經悄無聲息地探出了一寸。
顧長淵低垂的眼底劃過一抹煩躁的冷光。
這瘋女人油鹽不進，真要下死手套鎖鏈。
他這窩囊廢的戲可就沒法往下唱了。
總不能真讓她把這帶刺的鋼環卡進琵琶骨裡，拉出去遊街。
哪怕是大宗師的肉體，被戳個血窟窿也得疼上好幾天。
就在顧長淵手指微屈，一縷真氣悄然聚在指尖。
準備捏個劍訣直接震碎那條金鏈子的瞬間。
腳下的青磚毫無預兆地猛抖了一下。
連帶著旁邊的火盆跟著翻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黑灰四濺。
跟剛才北莽重甲過境時的頻率不一樣。
這次的震動，是從正南方來的。
帶著一股子同歸於儘的狂暴感和血腥氣。
砸得大堂裡的柱子撲簌簌往下掉陳年老灰。
桌上的空茶壺在木板上“得得得”亂跳。
緊接著。
門外肆虐的白毛風裡，猛地撕裂出一道淒厲到極點的號角聲。
“嗚——！！”
高亢、粗獷、透著必死決心的牛角號，穿透了漫天風雪。
像一把生鏽的鋼刀，狠狠刮過所有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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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得耳朵眼嗡嗡直響。
這不是北莽那種低沉的獸角。
這是大燕皇城八大營衝鋒前特有的龍吟號角！
拓跋紅葉手裡的金鎖鏈猛地頓在半空。
那帶著倒刺的鋼環，距離顧長淵的鎖骨，隻剩不到三寸的距離。
金鏈子還在半空中微微晃蕩。
她猛地轉過頭，淩厲的鳳眼死死盯向門外南方的天際線。
眼底的瘋火瞬間被另一種震驚壓了下去。
門外，風雪交加的街道上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爛粥。
剛才還死寂一片、把鎮子圍成鐵桶的三十萬北莽重甲。
像炸了窩的馬蜂。
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原地亂踩。
鐵甲葉片互相碰撞的“喀啦”聲響成一片，震耳欲聾。
外圍的騎兵陣列開始不受控製地騷動。
戰馬的嘶鳴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慌聲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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