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就是一個做生意的，女帝你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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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手背碰上那層冰涼的紅皮甲。
皮甲上還帶著門外刮進來的雪水，濕漉漉的，硌得人指骨發麻。
他順勢把手縮回來，往自己那件洗發白的青衫袖口上使勁蹭了兩下。
就像生怕沾上什麼不乾淨的臟東西。
“哎喲……這、大王，女軍爺……”
他佝僂著肩膀，脖子往臟兮兮的棉襖領口裡死命縮，擠出一臉比哭還難看的笑。
額頭上那是真冒汗了。
靠著憋氣硬生生從毛孔裡擠出來的冷汗，順著眼角往下淌，殺得眼睛發酸。
他拿沾滿灶台灰的袖管胡亂抹了一把臉。
“您先別急著穿琵琶骨，有話、有話咱好好說啊……”
他撅著屁股，腳底板踩著地上的碎瓷片，發出刺耳的“喀嚓”聲。
連滾帶爬地繞進高高的木櫃台後麵。
木抽屜被他扯得“哐當”一聲響，發黴的木頭渣子掉了一鞋麵。
“子鼠你個癟犢子！那本、那本記賬的黑皮爛賬去哪了？”
顧長淵頭也不抬，兩隻手在抽屜裡一通亂刨，扒拉出幾顆發黴的花生米。
子鼠躲在櫃台底下的暗處，翻了個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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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尖不動聲色地踢了一下。
一本沾著油汙、書皮都翻卷的破本子滑了出來。
顧長淵一把抓起那本邊緣起毛的爛賬本。
賬本上還帶著一股子常年放在灶台邊的花椒大料味兒，外加一點劣質燈油的餿味。
他捧著那本爛賬，三步並作兩步竄回大堂中央。
“啪！”
顧長淵把那本油膩膩的破本子，重重拍在一張還算完好的木桌上。
揚起一小蓬嗆人的灰塵。
“女、女帝陛下……您這絕對是認錯人了啊！”
他弓著腰，手指頭蘸了點舌尖的唾沫。
哆哆嗦嗦地掀開泛黃變脆的書頁。
“您瞅瞅，小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顧大！”
“土生土長的邊關泥腿子啊！”
他指著上麵歪歪扭扭、跟狗爬一樣的墨跡，聲帶直打顫。
“這、這上麵白紙黑字記著呢。”
“昨兒個小人還欠了西街張屠戶半扇豬肉錢，賒著兩百文沒給……”
“還有前天，買隔壁李寡婦家兩捆大蔥，還欠著三十二個銅板死活結不清呢！”
顧長淵乾咽著唾沫，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滿臉透著小商販的精明、算計和遇到當兵的畏縮。
他把手掌攤開，舉到拓跋紅葉眼前晃了晃。
“您看看小人這手，全是常年顛大勺燙出來的燎泡和死皮。那什麼攝政王，那是天天拿金元寶的主兒，手皮子哪能糙成這樣啊！”
“小人連隻下蛋的母雞都不敢殺，見著血就頭暈犯惡心。”
他吸溜了一下凍出來的清鼻涕，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您要是把小人這窩囊廢綁去王帳……”
“那不是、那不是平白糟蹋了您那塊寶地嘛！”
“大王您行行好，放小人一條生路，小人去後廚給您下碗熱湯麵驅驅寒？”
拓跋紅葉站在一地碎木頭渣子裡。
根本沒低頭看那本散發著油煙味的破賬本。
她就這麼直勾勾盯著顧長淵的臉。
聽著他滿嘴跑馬。
聽著他熟練地念著那些雞毛蒜皮的大蔥豬肉賬。
她胸口的皮甲劇烈起伏，呼吸越來越粗重。
吸進肺裡的冷空氣像是變成了碎玻璃渣，紮得她氣管火辣辣地疼。
口腔裡漫上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裝。
接著裝。
當年在亂葬崗的死人堆裡。
這男人教她怎麼用斷刀抹斷別人脖子的時候，連眼皮都沒眨過半下。
那一身的修羅殺氣，能把野狼都嚇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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