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奇葩的對峙，三十萬大軍在外麵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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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撤退的動靜，像退潮的悶雷。
“轟隆隆”的馬蹄聲漸行漸遠，帶走了那股子壓得人喘不上氣的血腥味。
邊關小鎮瞬間空了。
隻剩下漫天亂飛的白毛風，順著空蕩蕩的街道肆虐狂刮。
鎮子外圍三裡地，這會兒成了個巨大的奇葩修羅場。
一條平日裡鎮上倒泔水、排臟水的爛泥溝，硬生生把四十萬大軍分成了兩半。
溝北邊，插著北莽那麵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狼頭大旗。
溝南邊，立著大燕那麵沾滿冰雪的黑底金龍旗。
雪下得更邪乎了。
鵝毛大的雪片子砸在鐵甲上，化成冰水順著甲縫就往皮肉裡鑽。
兩邊的士兵凍得鼻涕橫流，手裡死死攥著長槍。
誰也不敢退，誰也不敢往前多邁半步。
就這麼隔著一條兩丈寬的爛溝，大眼瞪小眼。
北莽那邊，赫連鐵樹騎在那匹凍得直打響鼻的黑馬上。
他拿手背狠狠蹭了一把鼻尖上的冰碴子。
黑臉凍得發青，扯著破鑼嗓子衝後麵吼。
“都特麼給老子站直了！誰敢越過這破溝半步，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狠狠往雪地裡吐了口帶沙子的唾沫。
對麵，大燕軍陣最前頭。
魏無傷光著一隻腳踩在冰麵上，腳底板凍得發紫腫脹。
旁邊一個小太監哆哆嗦嗦地捧著一隻泥乎乎的靴子。
“乾、乾爹……您趕緊把鞋穿上吧，這腳丫子都快凍掉爛了啊……”
“穿個屁！”
魏無傷一腳踹在小太監的大腿上，尖著嗓子罵。
“陛下還在那破客棧裡受委屈，咱家這叫、這叫與主同罪……阿嚏！”
老太監猛地打了個大噴嚏，吸溜著清水鼻涕，眼神狠狠剜著對麵的赫連鐵樹。
一個大燕的年輕禁軍悄悄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腳脖子。
他壓低聲音，衝旁邊的老兵嘀咕：“叔……這打的是哪門子仗啊？不衝鋒不罵陣，跑這兒來跟蠻子比賽吹冷風？”
老兵白了他一眼，牙齒打著顫。
“你懂個球！神仙打架……咱、咱就在這兒看大門吧，能保住命就燒高香了。”
鎮子外頭幾十萬人僵成了冰棍。
風月酒樓裡頭，這會兒的氣氛更是冷得邪門。
門板早就碎成了一地爛木頭渣子。
狂風順著豁開的門洞肆無忌憚地往大堂裡灌。
把角落裡那盞搖搖欲墜的破油燈，吹得忽明忽暗。
薑清黎咬著發白的下嘴唇。
她四下踅摸了一圈，從那堆廢墟裡拽出一條還算全乎的長條板凳。
銀甲葉片“喀啦”一響，她一屁股坐在顧長淵正對麵。
泥水弄臟了板凳麵，她也全當沒看見。
拓跋紅葉冷笑出聲，也不甘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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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裹著黑牛皮靴的腳尖一勾，把半截斷了腿的破椅子踢飛。
自己也拉了條板凳過來。
直接挨著薑清黎，坐在了顧長淵的斜對麵。
倆女人一左一右，像兩尊煞神。
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顧長淵。
顧長淵坐在中間。
手裡捏著半把受了潮的葵花籽。
“喀吧。”
他咬開一粒，瓜子仁掉進嘴裡，殼被他隨手吐在腳邊的黑泥坑裡。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權當對麵這倆活閻王是兩團空氣。
薑清黎眼眶又泛酸了。
她看著顧長淵那件洗得發白、領口還起著毛球的舊棉襖。
看著他腳上那雙鞋頭磨破、露出半個粗布襪子的破鞋。
胃裡一陣陣往上冒酸水。
這混蛋在皇城天天穿綾羅綢緞，跑這兒來受這份洋罪，就為了躲她？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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