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都不敢動手，怕把他的酒樓給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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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吐掉嘴裡的瓜子殼。
那半片瓜子殼在半空打了個旋兒。
剛好落在薑清黎戰靴前麵的一灘黑泥水裡，冒了個細小的臟泡泡。
薑清黎低頭看著那片瓜子殼，胸口猛地往上一提。
她手裡那把天子劍還在不停地嗡嗡震顫。
震得她虎口發酸，酸痛感順著小臂骨頭直往肩膀上竄。
手心裡全是被嚇出來的冷汗，劍柄滑溜溜的，快要抓不住了。
她抬起紅腫的眼眶，隔著飄進來的雪沫子。
看著顧長淵翹著二郎腿、滿臉無所謂的死樣子。
鼻腔裡猛地竄起一股陳醋般的酸澀，直衝天靈蓋。
這混蛋真生氣了。
薑清黎在心裡打了個突，她太了解顧長淵這副德性。
平時裝孫子扮窩囊，被人指著鼻子罵也能笑嘻嘻地遞茶倒水。
可一旦他連裝都懶得裝，眼神冷下來開始跟你算賬。
那就是真要掀桌子翻臉不認人了。
今天要是真把這破酒樓拆成平地。
這男人絕對能連夜溜個沒影，讓你把大燕地皮翻過來都找不著他半根頭發。
對麵爛泥坑裡的拓跋紅葉，這會兒也跟著反應過來了。
她單膝跪在地上，紅皮甲緊緊勒著肋骨，呼吸帶出嘶嘶的漏風聲。
這北莽女瘋子舔了舔嘴角裂開的血口子。
當年在死人堆裡。
顧長淵手裡捏著一把卷刃的破刀，也是這副看死人的懶散眼神。
然後轉頭就把十幾個土匪的腦袋全剁成了爛西瓜。
拓跋紅葉喉結滾了一下，咽下嘴裡那股羊膻味的血沫子。
不能砸。
真把他的窩端了，這活閻王翻起臉來，那三十萬重甲今天全得擱在這喂野狼。
大堂裡那股刺鼻的辣油焦糊味，混著從門外灌進來的馬糞味。
嗆得薑清黎咳嗽了兩聲。
她吸著溜發酸的鼻子，硬生生把眼底打轉的淚花逼了回去。
“唰——”
一聲乾澀的金屬刮擦聲響徹大堂。
薑清黎手腕往下一壓，天子劍被她狠狠捅進劍鞘。
亮銀色的劍光瞬間被黑暗吞沒，她胸前的龍鱗鎧甲跟著晃蕩了一下。
那幾根撕破的麻布孝服條被風吹進嘴裡，她煩躁地“呸”了一聲，吐掉破布絲。
拓跋紅葉冷哼出聲。
她站直身子，裹著黑牛皮靴的右腳猛地往旁邊一掃。
那條帶著精鋼倒刺的純金鎖鏈，被她當成個破銅爛鐵直接踢飛。
“哐當”砸在後院門檻上，濺起一溜泥點子。
北莽彎刀在半空挽了個生硬的刀花，“哢噠”一聲滑進後腰的刀鞘。
倆女人手裡沒了兵器，但那股子吃人的眼神還在半空裡劈裡啪啦地撞。
“你、你這北莽來的瘋婆子給朕等著……”
薑清黎伸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沾著的雪水，眼眶更紅了。
“今兒、今兒算你走運，朕不稀罕在這破地方沾一身羊騷味。”
“呸。”
拓跋紅葉翻了個大白眼，順手拍掉紅皮甲上的臟泥巴。
“黃毛丫頭，斷奶了沒啊就在這兒充大尾巴狼？”
她往前邁了半步，下巴高高挑起。
“老娘要不是怕嚇著我家皇夫，今兒非把你那身鐵皮罐頭扒下來當尿壺使。”
“你罵誰毛丫頭！信不信朕……”
薑清黎剛想拔劍，手背猛地擦過劍柄，硬生生忍住了。
她惡狠狠地瞪了拓跋紅葉一眼，猛地轉過身。
銀甲葉片摩擦出急躁的動靜。
薑清黎朝著門外那片灰蒙蒙的風雪，扯開嗓子就嚎。
嗓音劈裂，帶著還沒散乾淨的哭腔。
“魏無傷！你個老不死的死哪去了！”
門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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