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顧長淵端出一盤瓜子，你們打，我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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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像是變成了半凝固的牛皮膠。
從破門洞倒灌進來的白毛風，硬生生卡在半空。
那些夾著冰碴子的雪片，就這麼詭異地懸在顧長淵周身三尺之外，再也落不下去一星半點。
“都給老子，把刀放下。”
這嗓音不大，也沒聲嘶力竭。
偏偏像帶著鐵鏽的鋼針，順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眼直紮進腦漿裡。
薑清黎後背死死貼著門框，銀色胸甲完全僵住了。
肺管子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死命攥著，連一絲底層的冷氣兒都抽不進來。
她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悶響，眼珠子不受控製地往外凸。
對麵爛泥坑裡的拓跋紅葉更慘。
單膝跪在碎瓷片上，紅皮甲勒得肋骨生疼。
這北莽女瘋子咬著後槽牙，口腔裡全是被大宗師威壓逼出來的鐵鏽血腥味。
門外頭，四十萬頭畜生的膝蓋骨砸在凍土上，發出叫人後脊梁發麻的悶響。
整片天地，全成了喘不上氣的啞巴。
顧長淵耷拉下眼皮，眉心擠出一個煩躁的死結。
他肩膀往下微微一塌。
那股子能把活人五臟六腑壓碎的泰山重負，瞬間潮水般退了個乾乾淨淨。
“呼——”
薑清黎張大嘴巴，帶著濃烈馬糞味兒的冷空氣瘋了一樣倒灌進喉嚨。
嗆得她連聲咳嗽，眼淚鼻涕全糊在發青的臉上。
哪還有半點大燕女帝的威風。
拓跋紅葉手裡的彎刀“咣當”磕在青磚上，手腕子抖得像篩糠。
她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把後背的裡衣全浸透了。
風一吹，拔涼拔涼的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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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根本沒搭理這倆大喘氣的女人。
他趿拉著那雙底子磨平的舊布鞋，吧嗒吧嗒踩著滿地的狼藉。
繞過還在冒著刺鼻辣油煙氣的破木桌，徑直走到黑漆剝落的櫃台後頭。
木抽屜被他扯得發出粗糙的“嘎吱”聲。
裡頭滾出幾顆發黑的陳年花生米，還有一團沾著灰的破抹布。
他彎著腰撅著屁股，兩隻手在裡頭一通亂刨。
終於摸出一個邊緣缺了倆口子的粗瓷盤。
裡頭堆著大半盤炒得焦黃的葵花籽，表麵還沾著點不知哪來的粗鹽粒。
顧長淵端著盤子，騰出一隻腳。
勾住旁邊唯一一條幸存的長條板凳，腳背用力一挑。
板凳腿在青磚上磨出刺耳的“呲啦”聲，滑到他屁股底下。
他一屁股坐實了，順勢翹起個二郎腿。
洗得發白的青衫下擺，剛好蓋住剛才被熱油燙出的焦洞。
顧長淵慢吞吞地捏起一粒瓜子，塞進嘴裡。
上下牙一碰。
“喀吧。”
清脆的裂殼聲，在死寂的大堂裡響得讓人心驚肉跳。
薑清黎扶著門框站直身子，手指死死摳著天子劍的劍柄。
指甲蓋因為用力過度泛出慘白，手背上沾著的泥點子早凍硬了。
“你……你這混蛋……”
她嗓子啞得直漏風，通紅的眼眶裡全是不敢置信。
“大宗師……你的修為根本沒廢，你、你一直都在騙朕！”
剛才那股子毀天滅地的壓迫感，比三年前在皇城玄武門外還要恐怖十倍。
這哪是個喝了毒酒苟延殘喘的廢人，這簡直是個活閻王。
拓跋紅葉用戴著黑皮手套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泥巴混著她咬破嘴唇滲出的血，在臉上糊出一道猙獰的紅印子。
她慢慢站起來，膝蓋上的紅皮甲被地上的碎瓷片劃出一條深深的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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