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才從屠戶手裡摳出來的，花椒大料也是真金白銀買的。”
“你們倆瘋婆子倒好，一句話沒說，全給老子揚了。”
薑清黎被他罵得一愣一愣的。
她堂堂大燕女帝，隨手賞個下人都得是十兩赤金。
這會兒居然為了五十個銅板的破木頭桌子，被這個大騙子指著鼻子訓孫子。
委屈和憤怒交織在一起，燒得她眼眶又開始發酸，鼻尖紅得像個熟透的櫻桃。
拓跋紅葉也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北莽王庭裡用來鋪地的毯子都是整張的老虎皮，哪受過這份窩囊氣。
但剛才那股把她壓得直不起腰的威壓，像根刺一樣卡在喉嚨裡。
讓她連發作都不敢發作。
顧長淵重新靠回長條板凳的邊緣，身子微微往後傾。
他把兩隻腳搭在旁邊倒扣的洗臉盆上，姿勢要多流氓有多流氓。
“今兒個這事兒，咱們先小人後君子。”
他用一種市儈到了極點的語氣，慢條斯理地提條件。
“你們倆去外頭單挑，要是嫌不夠勁，讓外頭那四十萬傻大個也跟著一起掄王八拳。”
“誰最後還喘著氣站在這兒，誰就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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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又磕開一粒瓜子，“呸”地一聲吐掉殼。
“但是醜話說在前頭，贏了的那個……”
他頓了頓，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透著股算計的精光。
“得照價賠償老子這店裡的修繕費、誤工費，外加一鍋上好的牛油辣湯底錢。”
“少一個子兒，你們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鎮子。”
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門外刮進來的風，把櫃台上的破算盤珠子吹得“噠噠”作響。
躲在後廚門簾縫隙裡的十二生肖暗衛，全看傻了眼。
子鼠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心說主子這招借刀殺人加訛詐，真是練得爐火純青。
薑清黎胸口劇烈起伏，手裡的天子劍沉得像塊生鐵。
她咬碎了銀牙，帶著濃濃哭腔的嗓音終於從喉嚨裡擠了出來。
“你……顧長淵你這沒良心的王八蛋……”
她眼淚順著凍僵的臉頰往下掉，砸在下巴的泥水裡。
“朕大老遠跑來……你、你就跟朕算五十個銅板的桌子錢？”
拓跋紅葉死死捏著彎刀的刀柄。
手套裡的掌心全是滑膩膩的冷汗，骨節因為用力過度發出細微的彈響。
她看著那個坐在板凳上翹著二郎腿磕瓜子的男人，腦瓜子嗡嗡直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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