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一抖，“唰唰唰”在上麵畫了幾個歪七扭八的大黑字。
寫字的時候，毛筆掉了一根狼毫，死死粘在紙麵上。
他皺著眉頭，用小拇指指甲蓋去摳。
指甲摳了一手黑墨水，他也不在意，順手就在櫃台邊緣蹭了蹭。
留下個黑乎乎的指印子。
“得嘞，概不退換，離櫃不認啊。”
顧長淵把那張菜單在半空中抖摟了兩下。
吹乾上麵還沒乾透的臭墨水。
薑清黎和拓跋紅葉全看傻了。
這男人收錢變臉的速度，比邊關天上的白毛風還邪乎。
顧長淵扯著嗓子，衝著後院那道布滿油汙的門簾喊了一嗓子。
“魅影！來大活了！”
他拍了拍櫃台麵，“趕緊接單，去後頭生火準備配菜！”
後院門簾晃蕩了一下。
一股蔥薑蒜混著牛油的辛辣味，夾著外頭的冷風鑽進大堂。
魅影踩著灰布鞋，從陰影裡一步步走出來。
她身上穿著粗布裙釵，袖口卷在胳膊肘上。
白皙的手指骨節分明，右手還提著那把生滿了紅鏽的削皮刀。
刀刃上沾著點白蘿卜泥，水滴順著生鏽的血槽往下淌，砸在青磚上。
魅影走到櫃台前，麵無表情地接過那張黃毛邊紙。
手指捏住紙張邊緣的時候。
拇指指腹猛地發力，“喀吧”一聲輕響。
硬生生把薄紙角捏穿了一個洞。
她慢慢轉過頭。
那雙死魚眼一樣的眸子，順著冷風。
冷冷地刮過坐在板凳上的薑清黎，又掃向旁邊翹著二郎腿的拓跋紅葉。
眼神裡沒有半點活人溫度。
那根本不是在看兩個高高在上的女帝。
那眼神，就像是屠戶在看兩頭剛綁上案板、馬上就要放血剝皮的死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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