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根琴弦暗淡無光，明顯生鏽了。
陸哲拎著琴頸，把這把破木吉他拽了出來。
手指在麵板上隨便拍了兩下。
“啪啪。”
灰塵在暖黃色的氛圍燈下飛舞。
張金愣了一下。
緊接著，爆出一陣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他指著陸哲手裡的吉他，笑得前仰後合。
眼淚都快擠出來了。
“你就拿這個？拿把破木吉他，給我彈出民族古韻？”
張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滿臉鄙夷。
“你特麼要是能用這西洋爛木頭彈出宮商角徵羽，老子今天就把這吉他麵板生啃了！”
陸哲沒搭理他。
走到吧台旁邊，拖過一把高腳凳。
皮鞋後跟踩著凳子邊緣的橫杠，大喇喇地坐了上去。
大花褲衩的布料堆疊在大腿根。
他把吉他放在大腿上。
胳膊肘壓著琴箱邊緣。
左手握住琴頸，右手隨意在生鏽的琴弦上撥弄了一下。
“錚——”
一個極其刺耳、乾癟、完全不在調上的雜音。
在大廳裡突兀地炸開。
蘇沫沫嚇得一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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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角。
完了。
這連最基本的音準都不對。
張金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連調都沒校準。你個門外漢裝什麼大尾巴狼？”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去奪陸哲手裡的琴。
“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趕緊跪……”
“吵死了。”
陸哲掀起眼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眼神裡那股子生殺予奪的漠然，硬生生把張金的半截話逼回了嗓子眼。
陸哲左手捏住琴頭的調弦旋鈕。
耳朵微側。
右手大拇指在琴弦上快速撥動。
“嘎吱……嘎吱……”
生鏽的齒輪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不用調音器。甚至沒有校準音。
陸哲全憑剛融合的神級絕對音感，手指在旋鈕上快速轉動。
六根弦。
五秒鐘。
調音結束。
大廳裡安靜得隻剩下空調的送風聲。
嚴老頭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耳音極準。
剛才那幾下看似胡亂的撥弄，每一個音都精準地卡在了標準的赫茲頻率上。
陸哲調整了一下坐姿。
後背微微佝僂著。
右手的指甲在粗糙的大褲衩上蹭了兩下。
擦掉沾上的灰塵。
“寫江南是吧。”
陸哲低著頭，視線落在斑駁的琴箱上。
聲音低沉，帶著剛融合神級嗓音後的特殊磁性。
像是一把帶著鉤子的小刷子，輕輕掃過所有人的耳膜。
他左手在指板上瞬間變換了一個極其別扭的指法。
根本不是常規的西洋大調和弦。
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並攏。
像捏著一片看不見的柳葉。
在琴弦上，由上至下，輕輕一劃。
緊接著，指尖如同雨打芭蕉般，在琴弦上跳躍起來。
“叮……咚咚……錚……”
原本西洋味道濃鬱的吉他。
在這一刻，發出的聲音竟然變了質。
幾個極其流暢的九宮音階。
沒有半個多餘的半音。
純粹的五聲音階——宮、商、角、徵、羽。
像是一滴清透的雨水，順著青石板屋簷滴落。
緊接著。
指尖勾起一陣連綿的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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