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陸哲拿起吉他，隨口一曲《青花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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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陸哲沒等張金回話。
右手手腕猛地一翻。
食指的指甲背麵快速刮過六根生鏽的鋼弦。
一串清亮的琶音傾瀉而出。
像是在燥熱的夏天，突然往燒紅的鐵鍋裡潑了一瓢井水。
“嘶啦”一聲。
整個大廳裡的悶熱和劍拔弩張，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指尖在指板上快速滑動。
左手食指按出一個奇怪的封閉和弦。
這絕對不是任何現代流行樂譜裡的指法。
陸哲的手像抽了筋一樣扭曲著。
但他彈出來的聲音。
卻帶著一種跨越千年的蒼涼與溫潤。
叮咚作響。
就像雨滴砸在江南水鄉的青石板上。
濺起一圈圈細碎的水花。
嚴老頭喉結劇烈滾動。
吞咽的聲音在大廳裡清晰可聞。
他那雙乾枯的手，死死攥著紫檀木拐杖的銅把手。
指甲蓋因為用力過度，泛起慘白的顏色。
“這……這是……”
老頭子嘴唇直哆嗦，渾濁的眼裡爆出一團精光。
“洋人的玩意兒，也能弄出老祖宗的泛音？”
林知夏站在樓梯口。
一動不敢動。生怕哪怕輕微的呼吸聲，都會驚碎了這空氣裡的意境。
她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層層往外冒。
頭皮發麻。
這和弦走向……這詭異的撥弦方式……
完全顛覆了她十幾年在音樂學院學到的西洋和聲理論。
陸哲半眯著眼。
下巴往上抬了抬，湊近了旁邊那個生鏽的落地麥克風。
“呼——”
他輕輕吐出一口帶白霧的冷氣。
帶著剛融合了神級嗓音的特有磁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沙啞。通透。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第一句歌詞，順著麥克風傳進劣質音箱。
像一把帶著水汽的小刷子。
直接掃過所有人的耳膜，直達靈魂深處。
沒有聲嘶力竭。
沒有炫技的高音。
就是那種坐在烏篷船上，搖著櫓，跟你慢條斯理拉家常的訴說感。
張金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順著眼角流進眼睛裡。
辣得他眼球刺痛。但他硬是連眨一下都不敢。
“這他媽……”
他嗓子眼像被塞進了一把乾草，卡得發疼。
“這填詞……”
大廳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隻有那把破木吉他的伴奏聲，和陸哲低沉的嗓音。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沈晚清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
黑咖啡早就涼透了。
冷灰色的真絲襯衫下，她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撲通，撲通。”
那是她縱橫商海百億談判桌上，也從未有過的失控節奏。
她看著燈光下那個穿著大褲衩、漫不經心掃弦的少年。
一種近乎窒息的震撼感，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詞。
這意境。
把那些每天把“愛與恨”掛在嘴邊、矯揉造作的現代流行歌。
直接按在地上摩擦到了泥土裡。
降維打擊！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陸哲手指撥弄的速度開始加快。
大花褲衩隨著他腿部的節奏輕輕抖動。
他腳下的那雙黑色洞洞鞋，鞋跟在吧台的高腳凳橫杠上，打著細碎的拍子。
“你的美一縷飄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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