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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壓縮機運轉的轟鳴，在這一刻顯得無比刺耳。
陸哲睜開眼。
打了個悠長的哈欠。
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淚花。
他隨手把那把破吉他放在吧台上。
手指在衣服下擺蹭了蹭沾上的鐵鏽。
“那個。”
陸哲轉過頭，視線掃過還像木頭樁子一樣杵在原地的張金。
“三十分鐘有點長。我趕著吃晚飯。”
他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
“詞曲編曲。五聲音階。江南遺憾。”
“沒超綱吧？”
張金雙腿猛地一軟。
膝蓋彎折。
“噗通”一聲。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件機車皮夾克的下擺，直接蹭上了地毯上一塊不知道誰掉的奶油蛋糕。
糊了一層膩乎乎的白霜。
他眼珠子外凸，布滿血絲。
嘴巴張得老大，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雜音。
像一條剛被扔上岸、瀕死掙紮的鯰魚。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嚴老頭閉著眼睛。
胸口劇烈起伏。
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乾癟的臉頰，毫無征兆地滑落下來。
砸在藏青色的對襟唐裝上。
暈開兩朵深色的水花。
“天青色……等煙雨。”
老頭子嘴唇發著抖，反反複複嘟囔著這一句。
拐杖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好詞……好曲啊！”
他猛地睜開眼，大步流星地走到吧台邊。
一把攥住陸哲那隻剛剛彈過吉他的手。
老頭的手粗糙，帶著常年捏筆杆子留下的老繭。
激動得渾身直打擺子。
“小夥子！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嚴老頭眼眶通紅，聲音劈叉。
“你這詞，簡直是現代流行樂壇的遮羞布啊！”
他大口喘著氣，唾沫星子噴在空氣裡。
“老夫要在國家大劇院，用最頂級的民樂團，把這首曲子完整地排出來！”
就在這時。
轉播車裡的副導播，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他一把扯掉頭上的監聽耳機。
連滾帶爬地衝出車門，直奔大廳。
“王導！王導不好了！”
副導播鞋跑掉了一隻，穿著灰色的棉襪子踩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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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舉著個平板電腦，屏幕光打在他慘白的臉上。
“微博……微博癱瘓了！”
副導播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的熱搜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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