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緩過勁來了。
他拄著紫檀木拐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布滿老年斑的臉頰漲得通紅。
老頭子一把攥住陸哲的胳膊。
手指骨節粗大，力道大得驚人。
“小夥子！”
嚴老頭嗓音沙啞，透著股狂熱。
“跟我走！咱們現在就回國家大劇院！”
他拐杖在地上連杵了三下。
“這首《青花瓷》，必須用編鐘、古箏、二胡來重新配器！那才是它該有的排場！”
老頭子唾沫星子亂飛，噴在陸哲的下巴上。
陸哲往後仰了仰脖子。
嫌棄地拿手背蹭掉那點口水。
“別介啊老爺子。”
他抽出自己的胳膊，揉了揉被捏疼的肌肉。
“大晚上的去什麼大劇院。我困著呢。”
陸哲指了指牆上的掛鐘。
“再說了。那地方遠。我暈車。”
嚴老頭被噎得直翻白眼。
胸口劇烈起伏。
剛想繼續勸，旁邊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王建國像個肉球一樣，從大門外頭滾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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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底打滑，差點在門檻上摔個狗吃屎。
他手裡高高舉著那個平板電腦。
腦門上的汗珠子劈頭蓋臉往下掉。
“陸爺！祖宗！”
王建國扯著破鑼嗓子嚎。
“國家教材編委組發話了！要把你這詞收進中學語文課本！”
他衝到陸哲麵前，把屏幕懟過去。
“你看這藍V認證！如假包換啊！”
大廳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林知夏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寫滿了駭然。
角落裡的趙子豪和白茶，這會兒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了。
趙子豪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沙發縫裡。
惹不起。這尊大神現在有國家背書，誰惹誰死。
陸哲掃了一眼屏幕上的字。
眼皮耷拉著，臉上沒有半點興奮。
反而透著股被打擾的煩躁。
他伸手接過蘇沫沫遞來的溫蜂蜜水。
玻璃杯壁透著暖意。
仰起脖子。
喉結上下滑動，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甜潤的液體滑進胃裡，乾澀的嗓子總算舒服了點。
他把杯子磕在玻璃茶幾上。
發出一聲脆響。
“這幫搞教育的，動作夠快的。”
陸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顆略帶鋒芒的虎牙。
“就是可憐了那幫中學生。”
他歎了口氣，語氣散漫。
“本來背古詩詞就夠掉頭發了。”
“現在還得背我這口水歌。估計背地裡得畫圈圈詛咒我。”
陸哲搖了搖頭。
大花褲衩的褲管隨著動作晃悠了兩下。
他沒再搭理滿臉亢奮的王建國和嚴老頭。
轉過身。
黑色的洞洞鞋踩在地毯上，慢吞吞地往前走了兩步。
停在一個癱坐在地上的人影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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