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鮮肉臉綠了，這特麼叫不會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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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辰癱在鋼琴凳上，烤漆麵板倒映著他那張泛起菜青色的臉。
他雙手死死捏著真皮墊邊緣，骨節繃出一層毫無血色的冷白。
陸哲剛才那句輕飄飄的嘲諷，像一團裹了泥巴的破抹布，嚴絲合縫地堵死了他的嗓子眼。
大廳裡隻剩下中央空調風口發出的“嘶嘶”漏氣聲。
楚星辰咬破了下嘴唇內側的一層薄皮，鐵鏽味在舌尖上散開。
他猛地站起來，凳腿摩擦波斯地毯，蹭出沉悶的“刺啦”悶響。
“你……”他喉結上下滾了兩圈，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玩意兒聲音是大，但、但這畢竟是紅白喜事吹的玩意兒！”
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胸膛挺起，越說聲音越尖銳。
“說破大天去，它也是下裡巴人！這可是高端戀綜，你弄個送葬的樂器，上、上不得大雅之堂！”
“你閉嘴吧！”
旁邊猛地插進來一道帶著顫音的女聲。
林知夏往前邁了半步，高跟鞋跟重重磕在地磚上，砸出脆響。
她眼眶泛著充血的紅血絲，平時端著的清冷人設碎了個乾淨。
“上不得台麵？楚星辰，你、你懂個屁的音樂！”
這位獨立音樂人此刻像隻護食的炸毛貓，手指著那架斯坦威鋼琴。
“你知道他剛才那段循環呼吸有多難嗎？”
她轉頭死死盯著陸哲，兩眼冒光，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一千米。
“中、中間那個連續的花舌，起碼三十秒沒換氣！”
“肺活量稍微差點，當場就得撅過去！”
林知夏雙手揪著自己那條真絲披肩的流蘇，指甲用力到泛白。
“還有那個滑音，那種音準顆粒感，國內能做到的不超三個人！你那彈劈了三個和弦的鋼琴曲拿什麼比？”
楚星辰被罵得倒退了半步，後腰撞上琴鍵，壓出一串雜亂刺耳的低音。
趙子豪咽了口唾沫，指尖抖著去摸西裝口袋裡的車鑰匙，摸了個空。
曲曼靠在羅馬柱旁邊，酒紅色高跟鞋尖輕輕點著地毯邊緣。
她看陸哲的目光變得濕漉漉的，像蒙著一層扯不斷的水汽。
這窮小子剛才顛勺時的辛辣油煙味，跟這撕心裂肺的嗩呐聲混雜在一起。
居然發酵出一種莫名其妙的野性。
陸哲被林知夏盯得後背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腳。
這女人看他的眼神，簡直想拿解剖刀把他的氣管切開看看構造。
“哎，打住打住啊。”
他伸手掏了掏右邊耳朵，指肚蹭掉一點並不存在的灰塵。
“誇兩句得了，再吹我就要收費了。”
他打了個誇張的哈欠，眼角擠出半滴酸澀的生理鹽水。
“行了，你們接著探討高雅藝術吧。”
陸哲把雙肩包往肩膀上一甩，拉鏈上的金屬暗扣撞出“叮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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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了，誰也別攔我睡覺。”
說完，他趿拉著那雙底子快磨平的運動鞋，踩著實木旋轉樓梯上了二樓。
腳步聲懶散拖遝，留下一群人對著他那略顯單薄的背影乾瞪眼。
鏡頭懟在楚星辰那張五官快要擰成一團的臉上。
直播間裡剛才還狂刷星星眼的粉絲，這會兒全縮回了殼裡。
屏幕上飄過的全是路人的狂歡。
“笑吐了，星辰哥哥被按在地上摩擦，連底褲都沒剩！”
“林大製作人貼臉開大，這就叫專業降維打擊！”
“我就說那鋼琴聽著刺耳吧，合著是彈錯了還在那瞎搖晃！”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亞麻窗簾縫隙，斜斜地切在原木地板上。
空氣裡飄著現磨咖啡豆的焦苦味，混著培根煎焦了的油脂香。
陸哲打著哈欠走下樓梯。
他頭頂翹起一撮倔強的呆毛，眼角還糊著一點微黃的眼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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