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導演抓狂：不是讓你收斂點嗎？你收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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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向玻璃後頭。
監控室逼仄得像個裝滿沙丁魚的鐵皮悶罐。
機箱風扇“嗡嗡”狂轉，往外吐著燥熱的廢氣，混著劣質煙草燒焦的尼古丁味兒。
王建國癱在折疊帆布椅上。
他兩隻手死死薅住頭頂那幾根稀疏的油膩頭發，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透明的矽膠吸氧管插在鼻孔裡。
旁邊那個破舊的製氧機水壺發出“咕嚕嚕”的沸騰聲。
監視器屏幕反著刺眼的藍光。
陸哲那張欠揍的臉被放大在主屏正中央。
這小子正挑著眉毛，嘴角扯著散漫的弧度，對著玻璃無聲地對口型。
“這可真不怪我啊，是他非要認我當師傅的。”
王建國覺得胸口壓了塊兩百斤的水泥板，氣都喘不勻。
他一把扯下鼻孔裡的吸氧管。
塑料管在半空甩出幾滴冷凝水，啪嗒一下砸在鐵皮控製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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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導……”
副導演抹了把臉上的虛汗，結巴著指著亮起黃燈的倒計時器。
“機位切了，讚助商的廣告進去了，就、就三分鐘空檔！”
王建國像詐屍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帶翻了腳邊的半瓶礦泉水，水花濺了一褲腿他也顧不上。
“三分鐘！夠我掐死那個活祖宗了！”
他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句，撞開監控室那扇不鏽鋼門。
皮鞋底摩擦著外麵的防靜電地板，呲啦作響。
王建國一路小跑，肚皮上的肥肉跟著步子上下亂顫。
一把推開廚房側麵的磨砂玻璃門。
一股子濃烈霸道的蔥油焦香直往鼻腔深處鑽。
這味道太頂了，他沒忍住，捂著鼻子連打了兩個悶聲噴嚏。
陸哲剛把被老頭拽鬆的運動褲腰帶係了個死結。
還沒喘口氣，一條冒著冷汗的胖胳膊就伸了過來。
王建國一把攥住陸哲的胳膊肘。
手指頭死命往肉裡掐，連拖帶拽，硬生生把人拉進沒安攝像頭的備餐死角。
備餐間裡沒開燈，隻有製冰機散發著幽藍的光，冷風直吹後脖頸。
“你……你小子要上天啊！”
王建國嗓子眼直冒煙，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咆哮。
唾沫星子噴在旁邊的不鏽鋼貨架上。
“我特麼千叮嚀萬囑咐！讓你當透明背景板！讓你混個盒飯拉倒！”
他捂著狂跳的左胸口，手指頭指著陸哲的鼻子，抖成了帕金森。
“你倒好！你給老子、給老子收了個米其林三星的胖徒弟？！”
王建國喘了口粗氣，眼珠子瞪得全是紅血絲。
“那可是美食界泰鬥！你讓他跪地上抱你大腿哭！你還嫌這破節目不夠亂是不是！”
陸哲靠著冷冰冰的白瓷牆磚，揉了揉被捏酸的手腕骨。
肚子特配合地發出一長串“咕嚕嚕”的乾癟轟鳴。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半滴困倦的生理鹽水。
“舅，這鍋我可不背。”
陸哲撇了下嘴角，滿臉無辜地攤開雙手。
“那老頭跟頭餓急眼的狗熊似的撲上來，我褲衩都快被他扒了，我攔得住嗎？”
他拿後腦勺磕了一下牆磚，發出一聲悶響。
“再說了，我中午就沒吃飽。冰箱裡連根新鮮蔥都沒有，我自己炒個隔夜飯糊弄一口肚子，誰知道他鼻子那麼靈。”
王建國被噎得翻了個白眼，剛想抬手呼這小子一巴掌。
外麵突然傳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瓷器刮擦聲。
“刺啦——”
那是金屬勺子死命劃過粗瓷碗底的動靜，聽得人牙根泛酸。
陸哲探出半個腦袋，順著磨砂玻璃的縫隙往島台那邊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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