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才華展示夜，導演組要求寫一首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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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王建國的破鑼嗓子又順著喇叭砸下來。
震得頭頂水晶吊燈的玻璃片叮當亂撞。
“半小時！倒計時現在開始！”
顧白低頭瞅著袖口上那團黑乎乎的墨漬。
剛才被陸哲甩上的墨水已經乾了，透出一股發臭的腥膠味。
他眼角不受控製地抽搐兩下，牙根咬得咯吱響。
強壓下火氣，他把沾了臟汙的白襯衫袖子往上卷了兩折。
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骨。
“嗬，莽夫。”
顧白從鼻腔裡噴出一股短促的悶氣，嘴角卻沒忍住往上咧了咧。
情詩。這簡直是把熱被窩塞到他打瞌睡的下巴底下。
他就是靠寫傷痛青春文學起家的。
閉著眼都能摳出兩斤矯情詞兒來。
顧白伸手捏住一塊徽墨，在硯台裡慢條斯理地打起圈來。
墨塊摩擦生硬的硯台底座，發出細碎沙啞的“呲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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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寫字作詩啊，心境得沉。”
他拿捏著做作的播音腔，眼風像長了倒刺，直往陸哲那邊瞟。
“要是光長了一身腱子肉，腦子裡全是顛大勺的泔水。”
顧白頓了頓，手腕故意懸空擺了個架勢。
“待會兒交了白卷，那可就在女嘉賓麵前下不來台了。”
陸哲壓根沒拿正眼瞧他。
他剛吃撐了，這會兒血液全湧在胃裡消化那兩大碗飯，腦仁犯困。
陸哲伸出兩根手指，捏起桌上那支號稱狼毫的大號毛筆。
筆杆子有點紮手，木頭茬子沒磨平。
他大拇指一撥，毛筆在指節間飛快地轉了個圈。
筆尖乾枯的毛刷刮過空氣，帶起一絲微弱的風。
“你快別磨你那泥巴了。”
陸哲打了個誇張的哈欠，眼淚花子把視線糊成一團。
他拿手背隨意抹了下眼角。
“那墨都讓你搓起白沫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擱硯台裡洗襪子。”
旁邊正咬著簽字筆帽憋詞的趙子豪沒憋住。
“撲哧”一聲，噴出一口帶著煙味的唾沫星子。
顧白臉皮一僵，研墨的手腕猛地頓在半空。
磨起的一層黑色浮沫濺到他修剪整齊的指甲蓋上。
“粗鄙！”
他咬著牙縫擠出兩個字，趕緊抽了張紙巾胡亂擦手。
轉身鋪開一張雪白宣紙，抓起自己的定製鋼筆開始落筆。
筆尖劃過有些乾澀的紙麵，沙沙作響。
大廳裡漸漸安靜下來。
隻剩下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呼呼風聲，還有牆上複古掛鐘秒針走動的噠噠聲。
楚星辰煩躁地撓著噴了厚重發膠的頭皮。
他抓著筆，在紙上畫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黑圈圈，眉頭擰成了個死結。
白茶咬著嘴唇死皮，眼睛直往趙子豪那張紙上瞄。
想看看這富二代能憋出什麼花言巧語。
沈晚清站得筆直，雙手插在卡其色風衣的口袋裡。
她盯著麵前的宣紙看了半天，提筆寫了短短一行字，就把筆一扔。
陸哲閒得骨頭縫都發酸。
他把那支大粗毛筆豎在食指尖上，微眯著眼試著找平衡。
筆杆子晃晃悠悠，好幾次差點砸進麵前的青花瓷墨碟裡。
半小時過得像在沒窗戶的桑拿房裡熬鐘。
“滴——時間到！全體停筆！”
王建國叼著口哨猛吹一口，尖銳的哨音紮得人耳膜生疼。
幾個場務小跑著過來，把桌上沒用完的廢紙收走。
顧白第一個把手裡的鋼筆帽蓋上。
哢噠一聲脆響，他長長舒了一口氣。
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亮得反光，滿是憋了半天終於要開屏的亢奮。
“各位，既然大家都不好意思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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