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詩詞協會會長連夜買站票殺到錄製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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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桌上的平板電腦屏幕發著幽光。
玻璃麵板被老舊電池烤得發燙。
林老爺子那布滿老年斑的手指頭，死死貼在屏幕上。
指肚順著那幾行戳破宣紙的狂草比劃，骨節蹭在碎膜邊緣，刮出一道白痕。
“這詩境……這筆法！”
老頭胸口劇烈起伏，純棉汗衫貼在鎖骨上，被汗水浸透。
他眼眶憋得通紅，唾沫星子噴在屏幕玻璃上，“張狂裡頭透著法度，簡直是流芳百世的神作！”
旁邊的胖老頭老王搖著破蒲扇。
扇出來的全是悶熱的土腥風，帶著點院子裡的青草渣子。
“老林，你、你先別喘，速效救心丸帶沒帶？”
林老爺子一把推開那把破蒲扇。
“吃個屁的藥！小張！小張死哪去了！”
他扯著嗓門往廂房那邊嚎，嗓音劈了叉。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助理，趿拉著人字拖從屋裡跑出來。
腳底板拍打青磚，啪嗒啪嗒響。
“在呢會長！我這正洗衣服呢，手都沒擦乾。”小張甩著兩手肥皂水。
“訂票！現在就訂！”
林老爺子用食指梆梆敲著石桌，“買去燕京衛視那破戀綜錄製現場的機票！順便把老李老趙那幫老骨頭全給我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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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掏出手機劃拉兩下，臉皺成個苦瓜。
“會、會長，今天周末。飛燕京的航班早停了，高鐵連二等座都空了。”
小張咽了口唾沫，“就剩幾張後半夜的無座站票。”
“站票也買！”
林老爺子吹胡子瞪眼，一把抓起地上的紅木拐杖，杵在青石板上磕出沉悶的咚咚聲。
“去廚房把我那個折疊小馬紮帶上，老子今晚蹲車廂連接處也得殺過去！”
他死盯屏幕上陸哲那個懶散的黑T恤背影，眼底冒著狂熱的火星子。
“這小子是個幾百年不出一個的妖孽，去晚了絕對讓燕大那幫孫子搶走！”
心動別墅裡，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呼呼”吐著冷氣。
陸哲手裡那支禿毛大筆早就扔進了青花瓷洗筆洗裡。
殘墨化開，水麵飄起一層帶著腥膠味的黑水沫子。
他揉了揉發酸的右手腕，骨頭縫裡發出細微的哢吧聲。
胃裡那兩大碗蔥油蛋炒飯這會兒開始作妖。
碳水發酵，頂著食管往外冒酸水。
陸哲張嘴打了個帶著蔥花味兒的長嗝。
“嗝——這破紙質量太次，沒收住勁兒戳漏了。”
他甩了甩手指頭，滿不在乎地瞥了一眼桌上那張爛宣紙。
對麵兩米開外。
顧白還撅著屁股癱在波斯地毯上。
那塊地毯的絨毛紮進他西褲布料裡，刺撓得慌。
他雙手撐著地，掌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手腕直打擺子。
鼻梁上那副金絲眼鏡摔裂了左邊鏡片，玻璃碴子隨著他的呼吸微微反光。
顧白咬著牙根，大腿肉哆嗦著硬撐著站起來。
剛站直，膝蓋骨一軟，又往前趔趄半步，手扶住大理石桌沿才穩住重心。
“你……你這寫的什麼狗屁不通的破玩意兒！”
顧白伸出指頭指著陸哲，扯著嗓子乾嚎，試圖蓋住自己狂跳的心虛。
“還黃河之水天上來？你初中地理及格過沒！”
他推了把往下滑的碎眼鏡，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
“黃河發源於巴顏喀拉山，是地下水冰川融水彙聚！哪來的天上？這特麼邏輯根本不通！”
楚星辰縮在沙發角，剛才被那幾句詩震得不敢喘氣。
這會兒聽顧白一挑刺，像抓著根救命稻草，趕緊竄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起皺的銀灰色西裝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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