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在直播鏡頭前，敲下了“三體”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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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麥裡猛地炸開王建國的咆哮。
震得一號機攝像老高耳膜嗡嗡直響。
嘴裡嚼到一半的薄荷口香糖“咕嚕”一下滑進嗓子眼。
噎得他直翻白眼。
“推！快特麼推過去啊！”對講機裡傳來破音的吼叫。
老高顧不上錘胸口。
扛起十幾斤重的長焦機器，貓著腰就往前衝。
厚重的膠皮鞋底在地毯上蹭出急促的“沙沙”聲。
黑乎乎的鏡頭直接懟到了陸哲眼前。
差點戳上那台貼滿水鑽的粉色筆記本。
劣質屏幕亮著刺眼的光。
高清畫質順著光纖網線，瞬間傳到了幾百萬人的手機屏幕上。
沒有任何柔光濾鏡修飾。
純白底色上，一行行冷硬如鐵的黑色宋體字瘋狂跳動。
“物理學……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這段話乾癟。僵硬。
像是一把長滿鐵鏽的挫刀，順著全網觀眾的天靈蓋直接劃到後脖頸。
剛才還在瘋狂敲擊鍵盤、幫著顧白嘲諷陸哲在寫流水線說明書的粉絲們，動作全停了。
指肚甚至還懸在拚音輸入法的上方。
壓不下去了。
屏幕上的文字，找不到半點矯情的“愛與恨”。
隻有一種把人類文明剝皮抽筋、按在玻片上當成蟲子觀察的詭異感。
那種被高維生物當做火雞圈養的冰冷邏輯。
死死卡住了每一個試圖開口嘲諷的人的喉管。
滿屏亂飛的粉色小心心特效，像被拔了電源。
斷崖式消失。
顧白就站在陸哲側後方。
鞋麵上的咖啡早就涼了。黏膩膩地裹著腳背，惡心透頂。
但他連抬腿甩一下的心思都沒了。
嘴巴微張著，嗓子裡像塞了一團發黴的棉花。
吐不出半個音節。
他死死盯著那幾行字。
膝蓋不受控製地打著晃。
隻能把手背在身後，拚命掐住大腿根的肉，才沒讓自己一屁股癱在地毯上。
“噠、噠噠、啪！”
陸哲敲下回車鍵，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這破鍵盤的空格鍵……彈簧斷了吧？”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帶著股被打擾了的起床氣。
大拇指摳住空格鍵邊緣，用力往上拽了兩下。
“哢噠”一聲。
硬生生把卡住的塑料鍵帽摳出來半截。
接著敲。
手速比剛才還要快。
指尖在粗糙的塑料上磕碰，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重金屬節奏。
第一卷的內容像決堤的黑水，順著屏幕狂泄。
心動別墅的大廳裡，陷入了墳墓般的死寂。
隻能聽見中央空調出風口“呼呼”的送風聲。
白茶縮在單人沙發裡。
新做的法式美甲死死摳進真皮縫隙裡，刮出刺耳的微響。
她根本看不懂屏幕上那些“微波背景輻射”、“宇宙閃爍”。
但空氣裡那種壓抑到讓人窒息的氣場，逼得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旁邊趙子豪半張著嘴。
嘴角粘著一點黃燦燦的薯片渣。
眼神呆滯地盯著陸哲的後腦勺。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這聲音在大廳裡被無限放大。
趙子豪嚇得一哆嗦，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像個做錯事的鵪鶉一樣縮起脖子。
沈晚清還站在沙發後頭。
冷灰色的真絲襯衫緊緊貼著脊背。
布料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
虎口上那幾滴濺落的黑咖啡早就乾透了。留下一塊難看的褐色汙漬。
她平時有嚴重的潔癖，眼裡揉不得沙子。
但現在，她甚至連抽張紙巾擦手的念頭都沒升起來。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子，隨著屏幕上跳動的黑色字符上下瘋狂移動。
呼吸亂了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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