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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嶼辭盯著那個名字，眸色微動。
他這個大哥很早就出國深造，因為選擇的研究方向與家族期望背道而馳，和父母鬨得很僵，幾乎處於半決裂的狀態。
兄弟二人聯係不算頻繁，但比起和父母的緊張，他們之間至少保持著基本的關心和禮貌。
他擦乾手，拿起手機，點開。
裴硯臣的消息很簡短：
「嶼辭，爸媽身體近來如何？」
裴嶼辭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片刻。
父母的身體其實並無大礙。
他發了條語音：
「都還好，爸的高血壓需要按時吃藥，媽偶爾失眠。其他沒什麼。你最近如何？」
消息發送成功。
這次那邊回複得很快，依舊是簡潔的風格：「老樣子。」
隔了幾秒，又一條消息跳出來：「你聽起來似乎有點疲憊。最近怎麼樣？」
裴嶼辭看著這句罕見的、超出常規寒暄的詢問，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回複“沒事”，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那句否認卻怎麼也發不出去。
鏡子裡自己那張疲憊又緊繃的臉，以及剛才那個荒誕卻真實的夢境，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屏幕都自動暗了下去。
最終，他還是重新點亮屏幕，鬼使神差地敲下了一行字，發送了過去。
「哥，我好像……最近對一個女人，過分在意了。」
發完這條消息，他像是耗儘了力氣，將手機扔回洗手台，雙手再次撐住台麵，不敢去看對方的回複。
這種近乎示弱的、袒露內心困惑的行為，對他而言極其陌生，也極其艱難。
手機很快再次震動起來，一下，兩下……
似乎是連續的消息。
裴嶼辭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拿起了手機。
裴硯臣的回複出乎意料的……長。
「哦？這倒是新鮮事。我記得你以前對感情的事從不上心，媽給你安排那麼多相親，你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你用上‘過分在意’這個詞？」
「發生什麼了？這不像你。」
最後一句，帶著明顯的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裴嶼辭看著他的問題，唇角泛起一絲苦澀。
他斟酌著用詞，試圖客觀描述，卻發現很難剝離那些複雜的情緒。
「她……很麻煩，手段很多，接近我也許是目的不純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像是解釋，又像是說服自己，「我應該是厭惡她的。」
這次，裴硯臣的回複慢了一些，似乎在思考。
然後，消息接連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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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惡和在意，有時候隻隔著一層紙。」
「嶼辭，你確定你隻是‘厭惡’嗎？聽起來，你更像是被她攪亂了陣腳。」
大哥的話似乎剖開了他試圖掩蓋的重重迷霧，直指核心。
攪亂了陣腳。
是啊。
他的陣腳全亂了。
從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在他對門、帶著一身謎團和挑釁笑容的女人開始，他引以為傲的自控力就在節節敗退。
裴嶼辭閉上眼，手指用力按壓著太陽穴。
他該怎麼回答？
承認自己不僅陣腳亂了，甚至開始做那種荒誕不經的夢？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在寂靜的浴室裡，清晰得令人心慌。
裴嶼辭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心情，點開了最新那條消息。
裴硯臣的話，比他預想中更加直接，甚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和……悔意？
「嶼辭，聽起來，你應該是喜歡上她了。」
喜歡？
這兩個字像烙鐵一樣燙了裴嶼辭一下，他下意識地想反駁。
但裴硯臣的下一條消息緊接而至，根本不容他逃避。
「如果喜歡，在一起又何妨？」
「別像我。」
最後三個字，帶著千鈞重量，瞬間壓住了裴嶼辭所有到了嘴邊的否認。
他愣住了。大哥他……
裴硯臣的消息還在繼續，速度不快，卻字字清晰，仿佛每個字都斟酌了許久：
「我當年……也有過一個很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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