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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將走廊的冷白燈光隔絕在外。
裴嶼辭的公寓內部和他的人一樣，裝修是極致的冷感現代風，黑白灰的主色調，線條利落，整潔得近乎沒有人氣，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雪鬆香薰和一絲書卷氣。
盛灼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裡比她想象的還要……性冷淡。
裴嶼辭將鑰匙隨手扔在玄關的櫃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她，徑直走向客廳，聲音冷淡地劃清界限：“沙發你可以用。明天一早，立刻離開。”
語氣疏離，不帶絲毫情緒，仿佛隻是收留了一件礙事的行李。
盛灼看著他那副冷硬的背影，撇了撇嘴。
她走到沙發邊，那沙發看起來價格不菲，皮質冰冷，坐上去恐怕並不會多舒服。
她沒坐下，而是轉身，看向那個已經拿起平板似乎準備處理公務的男人，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和一絲明顯的抱怨：“裴總，你就讓我睡沙發啊？好歹給條毯子吧？而且……”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單薄的睡裙和開衫，眉頭蹙起，語氣變得極其自然又委屈：
“剛才在門口蹭了一身灰，身上難受死了。不洗澡我根本睡不著。”
裴嶼辭滑動平板屏幕的手指頓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裡已經積壓了明顯的不耐和警告：“盛灼，你適可而止。”
收留她已經是他的底線。
她還想得寸進尺？
盛灼卻仿佛根本沒看到他眼裡的寒意，反而向前走了兩步，仰著臉看他，那雙桃花眼裡漾著一點水光，不知是真是假：
“我真的很難受嘛……就借你浴室衝一下，十分鐘，不，五分鐘就好！我保證安安分分，洗完就出來窩沙發，絕對不打擾你！”
她舉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表情認真，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狡黠得像隻狐狸。
裴嶼辭的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應該立刻把她扔出去，不管用什麼方法。
但是……
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和那副確實顯得有些狼狽、沾了灰塵的睡衣……還有那縈繞不散的、極淡的酒氣……
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幾滾，最終卻變成了一聲極其壓抑的、從齒縫裡擠出來的：“……等著。”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向臥室方向，背影僵硬得像一塊移動的冰山。
盛灼看著他離開，唇角極快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壓下，恢複那副無辜又難受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裴嶼辭去而複返，手裡拿著一件折疊整齊的、看起來全新的深灰色男士襯衫。
他看也沒看她，直接將襯衫扔到她懷裡，語氣硬邦邦的：“新的。洗完穿這個。浴室在那邊。”
他隨手指了一個方向，然後立刻重新拿起平板，坐回到單人沙發上，一副“別再煩我”的架勢。
襯衫麵料柔軟，帶著一股乾淨的、屬於他的冷冽香氣。
盛灼抱著襯衫，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聲音卻乖巧無比：“謝謝裴總！裴總你真是個大好人！”
說完，她不再耽擱，抱著那件對於她來說過於寬大的襯衫，腳步輕快地走向他指的浴室方向。
很快，浴室裡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那水聲，像某種具有穿透力的魔音，穿透厚重的門板，清晰地鑽進裴嶼辭的耳朵裡。
他盯著平板屏幕，上麵的數據和圖表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畫麵——她沾著水珠的鎖骨，濕漉漉的長發，以及……那件他的襯衫穿在她身上的樣子……
他煩躁地“啪”一聲將平板反扣在腿上，抬手用力按壓著太陽穴。
真是瘋了！
他就不該心軟放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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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浴室裡的水聲停了。
片刻安靜後，裡麵竟然傳來了一陣極輕的、哼唱的聲音。
調子慵懶而愉悅，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具體的歌詞，卻像羽毛一樣，輕輕地、持續地搔刮著人的聽覺神經。
她居然……還在裡麵哼歌？
裴嶼辭猛地睜開眼，看向浴室緊閉的門，臉色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這個女人！
她剛才那副可憐兮兮、難受委屈的樣子果然是裝的！
她就是吃準了他會妥協！
一股被戲弄的怒火混合著一種更加陌生的、躁動的情緒，猛地衝上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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